《一山一阕》demise

136、尚书竟然还无动于衷

　　二月的京城，日头见长，暮色来得迟了。
　　叶文休沐回来，对纪垚说起上林苑的景致：“山桃、杏花都盛放了。站在高处眺望，粉白轻雾覆满园林，简直太美了！”
　　他就是遗憾，从去年初秋就开始约的骑马，至今也没有真的去。叶青叶文依旧很忙，纪垚本来对骑马也没有特别大的兴致。叶喜似乎忙着各种事务，甚至连提也不提了。
　　几个月下来，叶文不仅已经适应了上林苑的生活，好像还适应得特别好。他之前讨厌的那个裴烈最近也悄无声息地调走了，据说是攀附卫凛的缘故。
　　但谁知道呢。
　　卫凛在家一切安好，静心养病，足不出户。
　　一切似乎并无波澜，只不过这段时间里，京城里几家绸缎铺、茶肆、钱庄……隔三差五就少了几个人。
　　周边邻居也没人在意，反正这些铺子里一天到晚都有人来来去去。
　　但卫凛在意。可惜他在意也没多大用。那些人走不出京城的范围。他只能寄希望那些已经远离京城的死士们能隐藏下来。
　　开印后，可朱岩终于等来了回北柘的时间。
　　但没两天，他又不得不留了下来。
　　正月二十二日，新使团来宣告新北柘皇权更迭，唯二的漏洞是，新使团没有已故北柘王传下的勘合玉符，也没有出具盖正统王玺、正式请求大雍册封的国书，总共来了二十几个人，就像是来旅游似的。
　　不过这正好给了皇帝借口，硬是让叶呼继续留在京城，说是等待核实对比后的处置方略。
　　可朱岩便只能又留在了京城。
　　自从上元节那夜后，叶呼与刑部叶尚书的香艳故事越传越烈，有人真的抓紧时间非常高效地出了几本话本，在京城里一时畅销，风头无两。
　　但事实上，自那夜后，两人连面都没碰到过，只是在话本里，他俩已经爱恨纠葛跌宕起伏很多遍了。
　　这几本话本，可朱岩每天在驿馆看、看得津津有味，只是对自己悲情的定位，略有不满。
　　“那叶重是不是也看过？”可朱岩还挺关心另外一位主角的感受。
　　“想来应该是看过了吧。最近查抄了好几家书坊。”稽达说。他主子还是前几日赶在都察院动手前，亲自奔赴书坊买的。稽达觉得自己主子实在是太闲了。
　　但可朱岩确实没什么事情好做。二王子和太子各有胜负，但两边都不肯向大雍求助。准确来说，都想过，都被可朱岩让人拦截，连边境线都没过得了。
　　他现在驿馆每天就等两件事：药引和刺客。
　　也幸亏叶重说话算话，新使团出发时还有四十多人，到了京城少了将近一半。不过可朱岩才不相信叶重那么好心，必定会给他留几个刺客。
　　正月十五后，鸿胪寺被处罚了好几个，可朱岩被盯得太严实了，去买话本都有人陪着。他也没什么机会再去别院附近游荡了。
　　说归说，可朱岩并没有把纪垚与晚砚楼、叶重的关系到处跟人讲。没好处的事，他也暂时不会干，等有好处的时候再说。
　　但他就是幸运，药引还真给他找到了。现在正在送往京城的路上。
　　可朱岩自然是要健健康康上路才行，否则随便来个刺客就死了，何苦来的。
　　“你觉得这尚书对使臣是不是太不是人了？使臣都哭了，尚书竟然还无动于衷。”可朱岩突然又问，显然是对话本里的情节有所不满。
　　稽达脸都红了，他曾经翻看了几页，觉得不堪入目，实在是看不下去。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主角之一是自己主子。
　　无独有偶，大虎和小虎也看不下去，但他们主子还看得挺认真。
　　不过他们主子不跟他们探讨，只是拿去跟纪垚探讨。探讨着探讨着，院子里就呆不下去人了。
　　和另外那位主角相比，还是叶重比较幸福一些。
　　春天的日子就这样悄悄地过着，中间出了一些小小的事情。
　　卫凛交出兵权，闭门思过，兵营有老兵不服。聚众为卫凛鸣不平。皇帝决定拆分京营建制，压下军营动荡，但体恤老兵心情，暂不追责将士。
　　此前被临时调往苍陵边关的京畿左副都统听闻卫凛交出兵权，心中不平，派人回京城打谈卫凛现状。却被兵马司的人发现他在镇国公府附近鬼鬼祟祟，带回问询，从他身上搜出一封寄给卫凛的密函。信中表示大概表达了忠心，只认卫凛为主将，誓死追随卫凛这么个意思。
　　皇帝阅信震怒，却并未即刻处置这名左副都统，只是将密函收好留存，暗中增派一名监军赶赴苍陵边关监视其动向。
　　二月中旬，一百姓孤身一人，敲响了刑部大鼓，身揣账本等证据，告卫凛侵吞漕银私设钱庄谴死士杀人灭口。刑部初步审查，发现竟是去年漕运案携款潜逃之人。此人声称，闻听卫凛削职在家闭门思过，方才鼓起勇气前来检举。
　　刑部收下状纸与证据，为了保障告状者的安全，请其暂留刑部派专人看守，等候证据审核确凿。
　　叶重进宫面圣，皇帝认为不宜重启漕运案，以安抚为主。
　　同时叶重又请示皇帝，卫家一位远房表叔去年底因打死被拐良人案移送刑部，近日因卫凛卸职一事，在牢中与同牢房囚犯随口透露，自己曾受世子之托帮其寻觅京中铁匠铺打造兵刃，似乎忧虑自己会受到牵连，有心将功抵过。他这番话应与去年秋天那桩铁匠铺纵火案有关系。问这件事需不需要继续审？
　　皇帝沉吟，认为若真有此事，可暗中续查，不必即刻公开提审。
　　叶重领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