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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朕心中实在难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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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赭三回来了。一切顺利。”大虎低声说,“他甚至还帮忙救了会儿火才走。”
仪式结束,叶重回到签押房,大虎赶紧去禀报。
“知道了。后面盯着就行,我们不用插手了。”叶重慢悠悠洗手,坐下来。
大虎想想,没忍住笑:“赭三说,那些死士发现咬了药囊却没死的时候,都傻了。他远远看着,发现江叙也没忍住,当时都笑出声来了。”
“你家爷可是花了不少银子。”叶重白了一眼大虎,显然还有些心疼。
“那人说有解药时,谁能忍得住诱惑。”大虎有点心虚,毕竟最后终究没走刑部的账,“还真管用。”
“那谁,陈九,你同他都讲好了?”叶重给自己倒了杯茶,似乎不愿再想起银子的事了。
“讲好了。这两天就能放出去了。他也不想到处躲藏,天天担心有人来杀他。”大虎说着也给自己倒了杯茶。他一个晚上都没敢放松,水都喝不下,就担心出纰漏。幸好一切顺利。
“最近墨五还喜欢那些玉米垛吗?”叶重低头批了会儿公文,突然又问。
“谁能想到,小虎说,他竟然更喜欢了。”大虎为自己和小虎有这么个下属而叹息。
“接下来,大理寺要忙一阵了。”叶重说完,低头继续批公文,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二十日这一天,卫凛一直待在书房里没出门。
他的病本来已经稍微好了些,现在好像又加重了。这些天,他让老管家派人守住正院,不允许卫怀琛再靠近他的书房半步。
“辛苦你了。”卫凛对老管家说。
“老爷不要再讲这些话。老奴这条命都是老爷给的,追随老爷这几十年,只恨自己能为老爷做的事太少了。”老管家显然有点动感情了。
“你的家人都安排好了?”
“老爷不必忧心。老奴已安排妥当。”
“只是最后的打算,也许不用走到那一步。”
“是。老爷。”
二十一日,早朝。
卫凛如常穿好朝服,乘上马车往宫里去。卫怀琛追到门口,目送他父亲的马车直到消失在远处。
早朝无非是春季常务,没什么特别的。
散朝后,百官陆续出宫各忙各的去了。
卫凛吩咐随从在朝房等候,自己转身拜托值守内侍入内通传,求皇帝赐片刻单独觐见。
内侍入御书房禀报,片刻出来,引卫凛进了御书房。
卫凛入御书房,行过大礼,不等皇帝开口,垂首伏身:“臣今日散朝冒昧求见陛下,只为十六日递上的认罪折一事,特来当面领罪。”
皇帝赶紧阻拦,说:“起来吧,国公年岁已高,不必长久跪在地上,一旁锦凳落座回话。”
卫凛谢恩,颤巍巍起身,侧身坐于侧首矮凳,腰身微躬,完全一副待罪之臣的态度。
皇帝心里冷笑,但眼底里却带着几分倦怠与痛心,缓缓地说:
“十六日这道折子递到朕跟前,朕压了几日,一直不愿传你问话。你是定天下的功臣,手握京畿安危,又是贵妃生父,朕一向待你何等信重,何曾想会闹出后宫血案、贵妃自戕这等祸事,朕心中实在难受。”
卫凛垂首,低声:“是臣治家无方,连累宫中,愧对陛下多年信任。”
皇帝顿了一阵,长叹,眼中似乎有隐约的泪光,语气中满是无可奈何:
“可眼下局面摆在眼前,你掌畿内重兵,流言一旦散开,京营、朝堂皆会不安。你主动上疏请缴兵权、削职去爵、闭门思过,于公能稳京师人心,于私也保全卫氏一族体面,朕反复思量,实是别无更好的法子。”
“臣知晓轻重,不敢奢求宽宥。甘愿缴还兵权、闭门待罪,只求陛下莫牵连族人。”卫凛语气低沉,似乎带了些许哽咽。
皇帝凝眸看他,良久,才又开口,温和却决绝:“朕允你。即日起,京营全数兵权交割兵部、殿前司。你镇国公爵位保留,不削不废。
自今日始,居家闭门待罪,不预朝政、不问军务、不见外客。”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你折子里请缴御赐田庄,朕不必你归还。名分依旧归卫氏,只是庄中规矩得改。原先庄仆全数遣散,朝廷派官吏常驻看管。日后府中不得私蓄壮丁,你记牢,若再出半点差池,朕再无余地宽赦。”
“臣一切听凭圣裁。”卫凛双手撑住自己,艰难起身,叩拜在地。
“这是朕能保全你、保全卫家,最后的体面。”皇帝说。
“臣,谢陛下圣恩。”
皇帝看着卫凛伏地的身影,温声开口:“起来吧。”
卫凛依言缓缓起身,腰背依旧微躬,神色沉肃平静。
皇帝沉默了片刻,吩咐内侍:“传兵部尚书蔺惟桢、殿前司指挥使秦策远即刻入御书房。召中枢舍人临场候旨拟谕。”
当日,皇帝当场核验兵符印信,完成了兵权交接,禁军即刻去国公府布防禁足。
正月二十二日,早朝时,传旨官当庭宣读皇帝旨意:
镇国公卫凛治家失察,自劾请罪,恳辞京营兵权,并乞归还御赐田庄宅邸。
朕念其早年功勋,不忍尽夺酬功之赏,准卸兵权,田庄宅邸仍归卫氏,不必缴还。
卫凛留爵居家思过,不预朝政,罪止其身。
凡有一应处置,内外诸臣不得再议株连。
钦此。
满朝文武,无一敢言。
春天这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