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133、走哪条都可以，你决定吧

　　十五那天夜里，香儿担心了一夜。
　　结果无事发生。
　　接下来的两日，依旧无事发生。
　　甚至连那吓人的叶呼也没再出现了。
　　叶重还是每天叫人送来碎银子，纪垚还是每天把碎银子扔妆奁里。
　　她那妆奁里倒是各种首饰都齐全，但纪垚从来不戴，每天就是一支旧银簪。
　　虽说是守制，但香儿觉得，府里那几位也没人把这当成一回事，想起来了就做点表面功夫。特别三少爷，成天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干嘛干嘛，想穿什么穿什么，叶意叶青都不管。反倒是七小姐，平时就这样打扮，看着像是在认真守制的样子。
　　关于叶喜，也不是没有御史提醒过叶意。
　　叶意鼓励他们：“我也看不下去！你们去弹劾他！狠狠地弹劾！”
　　弹劾个鬼！叶家老三，连个闲职都没挂，弹劾他，不被同僚笑死才怪。
　　但也有正直御史趁机弹劾叶意，说他治家不力，放任自家弟弟不守孝制。
　　叶意说：“那我搬回去住吧。太远了，很难管。”
　　皇帝瞪了眼御史：好不容易把他家搞散了，你是看朕高兴，心里不舒服吗？
　　所以说来说去，纪垚正月十五那天束手束脚，根本不是因为她那个爹的原因。只不过，纪垚自己没弄明白罢了。
　　但可朱岩弄明白了。他不仅弄明白了，还有些不高兴。自己想要的人心里有个别人，那个别人还是自己讨厌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快要离开京城了。
　　“叶呼，两条路线，你想好走哪条了吗？”稽达边看地图边问。
　　“走哪条都可以，你决定吧。反正大雍皇帝也无所谓我死在哪儿。”可朱岩脸色越来越好，北柘王也死了，二王子自说自话登基了，药引也有消息了，他得赶紧回去。
　　就是弄不走纪垚，他心里有点遗憾。
　　可朱岩很想把她一起带走，有她在，自己回北柘不得愈发横着走了吗。况且，他也很想知道，她那双桃花眼饱含春色，温热的双臂环抱着他，低声嘤咛时，到底是般什么光景。
　　想着想着，他神情就变了。
　　稽达抬眼看看自家主子，见他走神，试探地问：“要不要叫女医官来？”
　　“没意思。”可朱岩索然无味。
　　隔了一会儿，他又说：“叫吧。”
　　稽达叹息着遣人去叫女医官了。
　　虽说已经过完十五，但只要没出正月，就还算在过年。京城还沉浸在春节的余韵里。
　　正月十九夜里，漕运码头通济湾的一家栈房突然失火。
　　河堤夜间轮值巡防兵最先看见仓房火光浓烟，当即示警，码头护仓差役、漕船船夫、码头脚夫赶紧帮忙救火。但火势较大，附近一些热心流民也来帮忙控制火势，参与救火。火场一时人影幢幢，呼喊声四起，乱成一片。
　　幸好，火势最终得到了控制，在庚时前逐渐熄灭。参与救火的流民担心被官府的人抓住问询，各自散开。
　　清晨，兵马司来勘验火场，调查火灾情况。
　　栈房的主事报告了各自仓房的统计情况，发现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仅周边几件仓房受到了波及，造成了一些损失。
　　没多久兵马司发现，起火原因乃是值守脚夫寒夜点灯取暖，夜里困倦打盹，油灯倾翻引燃棉麻货垛，最终造成这场大火。
　　可能因为发现自己引发火灾，担心获罪，事发后脚夫已经逃走。兵马司登记了脚夫样貌、年龄、衣着和口音，知会各坊巡检、城门留意此人。
　　但勘探火场时，发现通济湾栈有一处私挖地窖。管事解释说是因为绸缎、药材、贵重茶货，地面仓房返潮容易霉烂，地窖用来囤储高价细软，担心耽误囤货时节，故而先挖了，还没来得及上报，所有的惩戒诚心接受。
　　二十日凌晨卯时，卫凛被管家叫醒。
　　“通济湾货栈夜里失火，地窖里的死士与账册都不见了。”老管家悄声说。
　　“其他各处呢？”卫凛感觉自己心痹症又犯了，心口哇凉哇凉，头晕目眩。
　　“没有异动。”老管家回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