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132、春天来了啊

　　可朱岩走了，叶重便转身回衙署。
　　“爷，你不去看看吗？”小虎还问呢。大虎赶紧捅捅他。
　　“你去看吧。”叶重停下脚步，又开始用那种深情款款的眼神看了会小虎，才又继续走。
　　小虎脸都发麻了，心想，主子到底啥意思？
　　大虎赶紧拉着小虎走了。
　　皇帝在城楼，心情好，却恰好看见灯市有人群聚集，便让内侍去看看怎么回事，是有人在灯市上闹事吗？
　　隔了一会儿，内侍来了，回禀：“回陛下，北柘叶呼带着随从在灯市看灯。被巡视的刑部叶少保撞见，叫鸿胪寺的人陪叶呼回驿馆了。”
　　“呵，这两人相貌也是容易引起围观。”皇帝笑了，继而脸色有点沉了下来，“那叶呼不急着回北柘，倒是有闲心看灯。”
　　内侍两边看了看，发现无人，靠近皇帝，一脸八卦，悄声说：“似乎那叶呼对叶少保有些爱慕之情。”
　　皇帝精神一振，脑子里也是浮想联翩：“那种？”
　　内侍微微点头，忍不住笑。
　　“叶重呢？”皇帝问。
　　“叶少保自然是无动于衷。”内侍说。
　　“那叶重真是块木头。”皇帝轻笑，“但这鸿胪寺的人竟然让那叶呼到处乱跑，还跑到内城来。日子过得是太舒服了。”
　　“老奴这就去传。”内侍躬身退下。
　　鸿胪寺卿程恪也是委屈，其他使臣都挺好管理的，便这北柘叶呼像条鱼似的，滑溜溜，也不守规矩，看也看不住，害自己被皇帝一顿呲，于是狠狠罚了一串下属几个月俸禄，让严加管束，绝不能让这叶呼到处乱跑了。
　　礼部尚书穆维嵩也不高兴，第二天去驿馆与叶呼一顿谈心，叮嘱他使团成员至少五天内不得出驿馆半步。
　　纪垚门前的鬼这才消失了。
　　纪垚和香儿回到别院，才算放心下来。
　　“小姐……”香儿总觉得今晚的事都是因为自己而起，心里很抱歉，担心四少爷又要闹纪垚。
　　纪垚打断她：“不关你事。你家四少爷虽然经常说些疯话，但他又不蠢。况且，那使臣发神经，与我们何干。”
　　正月十五晚上，皇帝体验完轻松自在的家庭生活后，才又去御书房看奏折。
　　摆头上的便是叶重的密奏。
　　“陛下，叶少保傍晚时分送来的。”内侍总管低声稟道。
　　厚厚一本，是刑部这几天的暗访汇总，特别详细。
　　皇帝仔细看，尽是些田庄中管事问询记录、田庄与国公府之间的传信仆役问询记录、周边村民与附近田庄帮工证词、城门进出登记记录、国公府附近居民证词、宫防疏漏处附近证词……
　　“他们田庄的帮工时不时就往城里去，可能是国公府大，庄子上差他们去送物品吧。”附近村民说。
　　”国公府人来人往，我哪儿记得那么多？帮工模样的确实能见到，但谁记得长什么样子？”国公府附近一家绸缎庄的伙计说。
　　绝大多数也都是些外围的说法。
　　田庄管事的回答滴水不漏，只说是有临时帮工，来来去去，无需细致造册；腰牌损耗统一集中销毁，无单独明细；内外传信皆是固定差役，无临时外人。
　　但有几位附近庄子长期帮工和村民有不同看法。
　　“这些年，那田庄一直有很多精壮的庄丁怕是有几十百把人。平时也不跟我们来往。不知为何，初三开始，很多庄丁都走了。庄子里的人说他们回去过年了。哪有人初三了才回去过年的呢？还都分批走？以前春节也没见他们回去过年啊？也是奇怪。所以我就记在心里了。”一个附近田庄帮工的证词说，“年都过差不多了，开春了，要忙春种，也没见人回来。不过，有句讲句，他们田庄苞米垛码得是真漂亮！前些天还见他们又重新码了一遍。”
　　看来，他们干农活这手艺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皇帝把这帮工的话看在眼里了。所以第二天早上再看卫凛的认罪折时，一阵冷笑。
　　卫凛的折子就两个意思，认罪和认罚：
　　臣没管教好女儿，有罪。
　　臣疏于对女儿行为的察觉，有罪。
　　臣将多年前的一些无处安身的旧部收留到田庄，有罪。
　　臣绝无惊扰陛下圣驾之心，且在察觉到贵妃私自调用壮丁后，立即遣散了全部庄丁，未留一人。
　　臣自恃军功，行为失当，罪大恶极，自愿解兵权，削职去爵，交出名下所有御赐田庄等，从此归家专心悔过，约束家人，不再入朝堂，不再结交文武官员。
　　都是臣一个人的错。贵妃如今已经认罪自缢，还请陛下看在老臣五皇子尚且年幼刚刚失恃的面子上恩准。
　　把个皇帝看得有点鬼火冒：你这想来想去好几天，还想活呐？不仅想活，还想把你那些私兵留下来呐？甚至还想用你女儿一条命保你全家呐？是不是有点太贪了？
　　确实，卫凛就这想法。
　　皇帝放下奏折，像是觉得有些烦躁，走到窗边，见外面杏树已冒出冒嫩芽，甚至有零星几朵初绽粉白小花。
　　“春天来了啊……”皇帝感叹了一句，回头吩咐内侍，“叫安务房江叙来，叫他带着账本，朕要问问他别院修缮情况。”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