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131、差点以为你喜欢我

　　皇帝又等了卫凛四天，在正月十六早晨接到了他的折子——比叶重在田庄搜集到的证据晚来一个晚上。
　　正月十五傍晚，皇帝正在城楼宴请朝臣共同赏灯时，叶重就让大虎把调查结果的密奏送进宫了。
　　他自己坐在刑部衙署闭目养神。
　　小虎匆匆忙忙跑进来：“爷，那叶呼在灯市缠上七小姐了，两人正看灯呢。”
　　小虎这次是真的对纪垚不满，发自内心地觉得：糟糕，主子后院起火了！
　　上元节，七小姐不在家好好待着，偏要跑出去跟那叶呼一起看灯？还不让玄九跟？难怪主子说她动不动就要戳死他，是果真想要去大草原上自由自在啊！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这主仆俩思路确实非常相似。他也不怕他主子真生气。
　　果然，他主子不闭目养神了，起身穿了件披风，黑着脸就往外走。
　　小虎赶紧追上去，心里突然有点慌。他俩是不是在看灯呢？他也不确定，但玄十一是说他俩看灯来着。
　　他其实还吞了玄十一下半句：肩并肩慢慢走着。
　　小虎是天然地意识到，如果说了这句，主子当场就要炸。
　　他主子走一半，突然想起来：“在哪儿看灯？”
　　“东昭坊。”
　　他主子听完，不走了。
　　小虎有些弄不明白：主子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去东昭坊看灯就不用生气，不算后院起火吗？
　　小虎看他主子脸色，现在是有些纠结。
　　大虎送完密奏，进来看到这两人，完全摸不着头脑：啥意思？是屋里太热，站这儿吹风凉快凉快吗？
　　“爷，送进去了。”
　　“嗯。”他主子答应了一声。
　　大虎看看小虎，小虎摊摊手，意思是：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爷，你站这儿干嘛呢？”大虎等了会儿，忍不住问。
　　“这里凉快。”他主子说。
　　大虎恍然大悟：果然是屋子里太热了！我走的时候就说嘛，那炭不能加太多，热！当时没人听我的！
　　但这话他不敢说，毕竟他前几日在布庄确实花得有点多。主子暂时还不知道，要是惹他突然想起来，知道了，还不得找他茬吖！
　　所以他也不敢说话了。
　　“走。”他们主子突然说，人却往衙署后堂里去。
　　“去哪儿？”大虎小虎互相看一眼，没弄明白。
　　“看灯。”叶重说。
　　没多久，叶重换了件素色常服，带着大虎小虎去了灯市。灯市离刑部也没多远。叶重走得快，大虎小虎在后面追着，片刻就到了。
　　小虎眼尖，远远就看到纪垚和可朱岩。两人果然肩并肩，后面还走着香儿和稽达。
　　看到这几个人，大虎瞪了眼小虎：你是真不怕事啊……
　　小虎还莫名其妙，心想，我不是为主子不值吗？
　　叶重直愣愣地就冲那四个人去了。
　　纪垚一边假装不认识可朱岩，一边假装一点也不着急，缓缓地往前走。听到前面有几声轻微的尖叫声，人群开始嘀嘀咕咕起来，往两边微微分开。
　　一个人直愣愣就走过来了。个子还挺高，长得还挺好看，就是脸色不大好，黑乎乎沉甸甸的。
　　她心里莫名心虚了一下，但很快想起，我也没干嘛，怎么像是被抓奸似的呢？
　　但叶重没看她，只是随手对可朱岩拱了下，盯着他，说：“找鸿胪寺的人来。”
　　眼睛是看着可朱岩的，话却是对大虎小虎说的。
　　“是。”大虎赶紧答应着，扔下小虎，自己找值守的鸿胪寺官员去了。
　　纪垚看见叶重，只怔了一下，便赶紧回头冲香儿使了个眼色。两人像是偶然撞见刑部办案的无关群众似的，略微往旁边挪了点，继续走自己的，既不认识叶重也不认识可朱岩。
　　哪里知道，可朱岩居然伸手要去拉她衣袖，眼睛直勾勾看着纪垚，温柔地笑，一副要与纪垚共沉沦的样子：“叶大人，你是来找你未婚妻，还是来找我的呢？”
　　纪垚闪得快，一脸“前面那花灯还挺好看快去看看”的神情，和香儿头也不回地混进刚刚开始围上来的围观人群中，余光正好看见叶重侧身挪了半步，抬手。就那么巧，他的衣袖恰好就被可朱岩拉上了。
　　这两个人动作都很快，特别自然，看上去就像是叶重要走，却被可朱岩拉住了衣袖一般。
　　“叶呼，你这是何意？”叶重皱眉问，声音温和，却又带着那么大的困惑。
　　两个人都相貌好，一个和煦如春风，一个阴柔如秋雨，一个拉着一个的衣袖，一个目光缠绵情意浓浓，一个温和无辜神情不解。
　　周边又是见过大世面的权贵世家和他们的眷属们，基本都认得叶重，还有一些也认得可朱岩。
　　看到这个场面，全都不行了，眼睛移不开了，脚也挪不动了，嘴也合不上了，脑子里三十本香艳绝伦的话本都出来了。
　　谁知道，下一秒，可朱岩就松开叶重的衣袖，一脸嫌弃的样子：“什么东西？”
　　眼看纪垚已经完全消失在人群中，可朱岩的兴致也被他打断，愈发烦叶重，脸上也藏不住了。不过，他也没打算藏。
　　叶重垂眼，捋着衣袖，语气和缓：“差点以为你喜欢我。”
　　“我可不是喜欢吗？喜欢得要死要活。”可朱岩温柔地说，掏出一条手巾就开始擦拭手指。
　　后面稽达再机智也反应不过来了，叶呼这是怎么了？还站在这里不赶紧溜？
　　稽达干咳了声。可朱岩也不理他，直勾勾地看着叶重。
　　小虎见纪垚已经走远了，开始赶人：“别看了别看了。都看灯去。看灯去。”
　　围观众人有的醒悟过来，我们看什么呢？这叶尚书难道不吓人吗？
　　赶紧拉着自家眷属散开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灯哪有这两位好看！现在什么走向？
　　可惜，看到有人聚集，金吾卫也过来了。见到是刑部叶尚书，拱了拱手，和小虎一起疏散人群。
　　众人恋恋不舍，边假装离开，边频频回首。
　　“多谢叶呼厚爱，我有未婚妻了。”叶重倒是很大度，“此处人多，叶呼是等鸿胪寺的人来，还是随我去？”
　　有听见的人胡思乱想起来，也不敢交头接耳，只能自己在脑子里消化：好凄美的剧情！可怜的叶呼……等下，叶尚书有未婚妻了么？谁吖？对，叶相那个私生女。还没退婚了么？叶尚书果真不是那种凉薄之辈。但他让叶呼随他去……可怜的叶呼……
　　“可惜，大人怎么就有未婚妻呢？”可朱岩才不打算随他去，自己转身，准备往鸿胪寺值守处去。他早就看见了，离放河灯处不远的地方。
　　稽达和金吾卫赶紧准备跟上。
　　“叶呼错爱了。”叶重就偏要接这话茬，脸上还真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可朱岩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冲叶重地笑了笑，语气中颇有些浪荡的意味，“可我偏就喜欢。”
　　传言中，叶重和纪垚虽是有婚约，但互相看不上。可朱岩本就不大信，所以这些天就当顺便给叶重添个小堵。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叶重不仅看得上，还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