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13、酒逢知己千杯少，这才几杯？

　　“酒不错。”叶重说。
　　看到纪垚掏出短剑，酒肆里即将展开一场腥风血雨，中年人苦着脸，捏紧酒壶，一把薅起爷爷就想往后躲。却没想到战斗突然就结束了，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叶重甚至还云淡风轻地把酒喝了下去。
　　这一下，显得他薅爷爷这个举动有点太过多余了，薅了一半僵住了。
　　老头正坐着呢，突如其来被孙子抱着手臂从凳子上薅起来，腿还没打直，孙子又突然不薅他了，害他只能半蹲半站实在是难受。
　　爷孙俩一下子尴尬了。
　　纪垚没有紧接着出第二招，归根到底也是因为这酒。
　　老头儿的酒，喝的时候清爽，但毕竟几乎都是六十年朝上的陈酿，后劲来得慢却更猛烈。剑出落空，没刺中叶重，一是他躲得快，更关键的原因是纪垚眼神发懵，失了准头。
　　她也尴尬了。默默收回短剑，不言语了。
　　一个屋子里四个人，三个人尴尬，那就只有一个人不尴尬了。
　　等了等，纪垚不动手也不回嘴，叶重觉得自己一腔期待喂了狗，心里有点失落。不过虽然老头儿不是个顺眼的老头儿，酒却是真的好酒。
　　他换了条板凳坐下，把酒杯往前一送：“再来一杯？”
　　这一来，爷孙二人缓了过来。中年人松手，把爷爷往凳子上一放。老头偷偷揉腰，暗自庆幸：虽然这孙子薅我只薅了一半，但好在这孙子力气大，薅得实在，我八十几年的老腰没闪到。差点失禁，差点失禁吖……
　　老头依旧视叶重为情敌，提起另外一壶，给叶重倒了一杯：“你再尝尝？”
　　于是，这回轮到叶重一杯接一杯地喝起来。看老头倒酒那气势，大有咬牙切齿想要把情敌放倒，以此俘获纪垚的一颗少女心的意思。
　　纪垚心情不好，便不喝了，只是靠着手臂眼睛发懵地看桌面。老头子一杯一杯地倒，叶重一杯一杯地喝，她的眼睛也一点一点闭上了。
　　没多久，桌上又多了两只空酒壶了。老头还叫孙子上酒，但孙子不肯了。他有自己的想法：看爷爷这为老不尊的架势，再让人喝下去，酒没了不说，脸可能是要丢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这才几杯？再来！”老头还兴致勃勃地劝呢。也不想想自己一口没喝，酒全进了叶重肚子里。
　　这也不怪老头，人家喝酒越喝越懵，叶重喝酒越喝眼睛越亮，一点醉意也没有。
　　“爷爷，后半夜了，打烊了。”孙子实在是忍不住了，“公子和姑娘也要回去休息了。”
　　“不休息不休息……”老头正摇头着呢，突然感觉孙子在背后的目光像两把刀似的，硌得慌。他心虚，赶紧闭上嘴，不言语了。
　　叶重看纪垚趴在桌子上，大概是已经入了梦。再不走，怕是要睡到天荒地老去。
　　老中青三人在瞬间达成一致。叶重放下一块银子，带着纪垚离开了酒肆。
　　老头子舍不得，跟了两步，看着纪垚的背影，还在留念呢，冷不防被孙子揪了胡子：“八十多快九十了，别想太多啦！”
　　老头稍稍祭奠了一下自己这段从未开始的黄昏恋，进了屋，睡觉去了。
　　活着真好！睡着前，老头还美滋滋地想。
　　看叶重出来，有暗卫现身打算过来接手，但叶重看了看他们，没停。见主子没让接手的意思，他们立刻消失了。
　　叶重扶着纪垚的腰走了两步，盈盈一握，细细软软，没留神一个醉汉冲了过来，差点撞上。叶重一把抓起纪垚衣裳打横抱起，顺势转了个圈，正好避开。他站得稳稳当当，那醉汉却收不住势头，咣叽摔了个狗啃泥，瘫在地上起不来了。
　　叶重不理他，抱着纪垚提身上了别人家的房顶。
　　纪垚身材娇小，醒着的时候脾气力气虽然大，但睡着了重量也就那么点，安安静静，像只小猫。抱着她，也没耽误叶重的速度。
　　很快，叶重就到了客栈。看了眼纪垚的房间，他略顿了顿，一扭身，从自己房间的窗户跳了进去。
　　关了窗，把纪垚放在床上，叶重自去洗漱更衣。回来，才像是想起床上有个人。
　　叶重站在床前，低头去看纪垚。感觉那酒的后劲上来了，心怦怦乱跳，心口一股燥热，呼吸也急促了许多。他弯下腰，伸出手，把散在纪垚脸上的发丝轻轻掠开，看她细长的眉眼，微翘的鼻头，红润的嘴唇，艳若山谷里初初绽放的桃花。
　　他口干舌燥。今晚，应该是酒上了头。
　　他慢慢凑近，离她娇嫩红润的双唇，越来越近。却没料到，纪垚突然翻了个身，堪堪从他嘴角、脸颊擦了过去。
　　叶重差点失去平衡，跌在她身上。
　　他几乎以为纪垚醒了。但等了一会儿，她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刚刚温润的触感还留在他的嘴角，叶重伸出舌尖轻舔，像是回味。
　　似乎有一团火苗在叶重身体里乱窜，路过的地方燥热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