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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你看那灯,可真精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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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上元节。
既然可朱岩已经猜到了,姚乐简、阿黄索性一起来找纪垚看花灯。
纪垚没兴趣。她根本不想出门。
这些天那可朱岩就跟个鬼似的,每日有空就来别院门口游荡。他也不敲门,也不上前,也不搭话,就站在街角,只要纪垚一露头,他脉脉不语远远看一眼,就走了。
他是真运气好。
叶重最近忙着不知道什么事,除了继续送他掰的碎银子,也没来别院。纪垚松了一口气。她想象不到,这俩要是遇上,会是个什么情景。
反正她肯定是那个最烦的人。
所以看姚乐简和阿黄一起出现,她连八卦的兴趣都没有。
幸亏那两人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再加上过完正月十五,姚乐简就要回江南。纪垚不去,他们也不勉强了。反正都是有异性没人性的人。
他俩走了,香儿倒是有些遗憾。
她以前每年都和叶蓁叶芊一同出去看花灯、放河灯,今年却不能去了。
“你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纪垚看香儿一脸落寞,问她,“内城门通宵不闭。你玩好了,让阿黄送你回来便是。”
“还是算了。”香儿为了自己,让小姐的朋友来来去去,未免也太逾矩了。最主要的是,小姐也没去。
纪垚看香儿:“更想看灯还是更想放河灯呢?”
“想放河灯。希望今年平平安安。”香儿想了想,有些失神。
她感觉这大半年里,很多事发生了,身边的主子们也都不一样了,自己也长大了,相对于平安,一时的热闹反而没那么重要。
“那我们放河灯去!”纪垚突然说。
“真的吗?”香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纪垚自己也想去,银铃很多天没消息了。她想去找她,却被在意的人和事困在这京城里,困得越来越紧,走也走不开,反而越来越瞻前顾后。
虽然可朱岩很烦人,但大草原上,自由自在倒是对她有些诱惑力的。
她被困在这里,并非身不由己,只不过偶尔,就像现在,她也想稍稍自由自在一下。
两人换了男装,拎了两盏素面水灯。
临出门,遇到顾澈。
香儿问她:“要不要去放灯?”
顾澈对这些没兴趣,她宁愿在后院多练两个时辰功。
但她还是问了句:“你们不怕遇到那使臣?”
纪垚想想这几天,实在是太憋屈了。自己好好一个人,竟然被这可朱岩给弄得,每天一开门就起鸡皮疙瘩,简直莫名其妙。
所以纪垚索性挺直腰,堂堂正正和香儿从后门摸了出去。远远看去,就像上元节那些围着大户人家转来转去,看似正经其实满脑子不正经的蟊贼似的。
纪垚内心也是很无奈。
玄九内心更无奈。她想跟,但纪垚在后院就说了:“不要跟。”
这是第一次纪垚说这句话。她也不确定是听还是不听。只能沉默。
她不回答,纪垚就当她默认了,这才和香儿一起出了门。
水灯是香儿老早就做好的,精致小巧,比外面卖的更和纪垚心意。
她刚出门,玄九就放出了鸽子。
原则上来说,她是听了纪垚的吩咐,没有跟。但同时,她又没有完全听——毕竟纪垚也没说谁不要跟。
东昭坊离别院不远,果然花市灯如昼。
东昭坊灯火连片,沿街铺户悬满纱灯,灯谜垂檐,丝竹、叫卖、游人笑语交织。百姓、商贾、世家子弟摩肩接踵,孩童持灯奔走,摊贩热气蒸腾。
御河冰靠岸边的冰面上,被凿出几条活水浅渠,各色纸灯浮于水上,光影晃在冰面,竟比寻常河灯景观更多情。
巡兵缓步守在街口,漫天灯火人声如海
两人瞬间汇入人潮中,成为了很难被留意到的寻常小公子。
两人到了河边,点亮灯,才发现原来都只写了“安康”两字。
纪垚虽然不相信这个,但也还是以防万一地合掌闭目,祈愿娘、舅舅和银铃都能安安全全、健健康康。香儿的心更大些,她希望叶府上上下下都能安康。
刚睁开眼,纪垚就觉得自己真是见了鬼了。她俩旁边,可朱岩竟然也在放河灯。
他可真有空哦。
见她看自己,可朱岩居然也看她,点点河灯映在他眼中,眼神竟然格外痴缠。那意思,就像是两人有点什么浓得化不开的情愫似的。
把个纪垚气得,满脑子都是“弄死算了,什么苍生什么万民,各安天命,我今天就是这可朱岩的天命!”
看她一副马上就要挽起袖子,上前揍人的样子,香儿赶紧扯她衣袖,劝她:“公子,人多!”
人多利于隐藏,纪垚这样想,可朱岩也这样想。
托了纪垚的福,他现在没那么怕冷,傍晚带着庄严的仪式感来纪垚门口游荡。竟没想到,真给他荡到了。
纪垚刚从后门拐到街上,就被他发现了。
他和稽达穿了普通大雍服饰,人群中远远看着也就是两位普通富家公子。
可朱岩毕竟走得慢,但眼神好,也是亏得纪垚怕引人注目不敢快走。
所以做人就怕用心。
卫凛的人要是有可朱岩这般上心,还不怕抓不到叶重的把柄吗。
可朱岩微笑,冲纪垚拱手:“公子,别来无恙?”
“你怎么还活着?”纪垚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托公子福,还勉强活着,心却快要成灰了。”可朱岩一只手捂住胸口,一副哀怨又嗔怪的表情。在那里,有纪垚扎下去的针,痒酥酥的。
他这几天没有上前去和纪垚讲话,也没有真去敲门进那别院去,是担心她真把他拖进去弄死。毕竟他没有前阵子那么有把握能拿捏她了。
这儿人多,纪垚拿他没办法。
但纪垚看不得这种东西,扭头就走。香儿很无奈,觉得都怪自己,要不是自己想放花灯,小姐也不会遇到这个鬼。
她最多只能紧盯着可朱岩,一旦他想动手动脚,她拼了命也要保护七小姐。
可朱岩紧走了几步,差不多与纪垚并肩而行,没有动手动脚,非常规矩。人群中看着,像是两位关系很好,半路偶遇,相伴而行,漫步花灯夜市的公子似的。
“你看那灯,可真精致。你想猜个灯谜吗?”可朱岩还真看起了灯,指指点点,非常合群。
她离他这么近,他甚至觉得自己能闻到她身上的隐隐温暖的药香。想到她随时可能暴走杀了他,却又只能隐忍不发,可朱岩兴奋得几乎要微微颤抖起来。
纪垚假装不认识他,自顾自往前走。偏偏人挤人的灯市里,他挨得紧,又甩不开。她还不能突然奔跑,以免引来巡查,脸都气白了。
可朱岩就这样一厢情愿地同纪垚走在灯市汹涌人群中,心里除了兴奋,竟然还有一丝多年不见的寻常快乐。
他还没有正儿八经过过上元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