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127、我和你不同

　　她说完就真的走了。
　　留下可朱岩自己发了会儿怔。
　　稽达倒是为自己主子伤了会儿心，叶呼的那番话，他听了都感动，哪儿知道这叶小姐是块石头。
　　他主子却突然嘴角勾起，一点也没有伤心的意思：“回去吧。”
　　香儿也有点同情可朱岩，那么个美人，那般深情，可惜遇到我们小姐。
　　她这心思被纪垚看破了：“你同情他？”
　　“有点儿。怪可怜的。”
　　“他可怜？他哪句是真心话？他只不过觉得我对他有用罢了。”纪垚说，“这种人，以为长得有几分姿色，就能对女人为所欲为。”
　　香儿听话前半句还正反省自己呢，听到后半句，又隐约觉得好像小姐意有所指。但就算如此，喜欢和不喜欢，还真是两样啊。
　　朱岩虽然色诱失败，他至少还见到了纪垚。但卫凛再也见不到自己小女儿了。
　　巳时初，宫里内侍奉旨到国公府，宣告了卫贵妃死讯：“贵妃禁宫自戕，巳时勘验定论。”
　　卫凛这几日本就心气大亏、频繁心悸失神，听闻卫贵妃已死，当场直接了当晕厥了过去。
　　卫府众人虽然也是心碎伤心，但卫凛这一晕，竟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连忙传府医，镇国公府一团乱。
　　卫凛这一倒下便是数日。躺在病榻上，他翻来覆去地把整件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掰开了揉碎了想了无数遍，演算无数遍。
　　他迫切地想知道，叶疏言是怎么保下他全家上下丝毫无损，连一两银子都没少的？
　　夜里，卫凛梦见了叶疏言。
　　是他们年轻的时候，叶疏言还是那副嘴脸，跟他说：“我和你不同。”
　　卫凛说：“我当然与你不同。我对得起天地君亲师，你对得起谁？”
　　叶疏言笑，一副为祸人间的模样：“我对得起我自己。”
　　卫凛嗤之以鼻，但叶疏言一直笑，笑得开心极了。
　　笑着笑着，他就不见了。
　　空中传来杀声阵阵，恐惧和孤独突然向他席卷而来，他想跑，却被脚下的大地抓住，他跑不掉。
　　卫凛醒来，仔细想想，他俩从来没有这样的近似于推心置腹的对话。
　　那人，从来说话只管往人肺管子里戳。没人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但那些卫凛看不上的、说话也不中听的、爱跟他对着干的人，分明对叶疏言恨得牙根痒痒，却还愿意听叶疏言的，跟他合伙把事情都办了。
　　包括卫凛自己。当年叶疏言让他挥军南下围困京城，他明明不想听他的，却思来想去还是去做了。
　　卫凛要好名声，要他的人绝对服从，绝对忠心不二。但叶疏言好像都不在乎。
　　他不在乎名声。什么奸相佞臣贼子之类的他自己听得还挺起劲。
　　他那些子女，一个个散养着。他好像也不怎么管教。他几个儿子女儿小时候，哪个不是天天在外面惹事生非。他自己知道了还挺高兴。说也奇怪，那帮崽子长大了却都比他卫凛的子女有出息。
　　他甚至好像也不怕死。
　　他听说叶疏言有一次被刺杀，明明已经重伤了，硬是不让别人插手，又爬起来把那刺客弄死，走回自己家门口才倒下。差点就死了。
　　所以，叶疏言到底是怎么做到只死自己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