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126、就这？

　　也不知道可朱岩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叶重昨天在别院黏黏糊糊待了一天，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刑部，等着皇帝叫他到宫里看热闹，没在。
　　小童敲了别院的门，仆役带他去见纪垚。小童把早上的事这样那样讲了一遍。
　　纪垚当时就想弄死可朱岩。
　　“所以汤大夫意思是，现在怎么办？”小童最后总结。
　　纪垚烦死了。
　　这可朱岩脑子是有毛病。哪儿有缠着大夫不肯放的人呢？是想继续生病还是想再中毒？光是脑子有毛病就算了，偏偏还挺好使。七拐八拐，愣是给他都串上了。
　　也怪她自己，好像每次都被可朱岩逼得匆匆忙忙话没编好。谁知道这人不忙着去解毒，却来纠缠纪垚不放呢？
　　真是不要命还不要脸。
　　娘当年的话，句句在心，字字戳心呐！
　　“他到底想干嘛？”
　　“他就是说要见七小姐您。别的也没说。”小童也不懂，这人到底要干嘛。
　　纪垚无奈，不管弄不弄死，先得见到人吧。她只好带上香儿一起去了。
　　纪垚也不是不能自己一个人去，但是万一那玩意儿又来闹她，烦上加烦。
　　“那人呢？”纪垚气冲冲进了医馆，没看见可朱岩。
　　“人家累了，自己到后堂卧榻上休息一下去了。还铺了好几层软垫。”汤大夫有病人，但还是忍不住酸溜溜地说。
　　纪垚和香儿又一起往后堂去。
　　进去就隐约看见屏风后面，可朱岩倚在榻上，旁边稽达舒舒服服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纪垚的脚步声，可朱岩依然闭目养神，嘴角却勾了起来：我想要的，一定能得到。
　　纪垚进来，他也不动，只微微睁开眼，隔着屏风看那人影儿：“来啦？”
　　稽达站起来，想要出去。
　　纪垚叫住他：“你别走。待会儿我忍不住弄死你主子时，省得麻烦。”
　　稽达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就没见过有人敢这样跟主子讲话的。这叶小姐是头一个。上次这样，这次也这样。偏偏主子就好这一口。
　　香儿听见这叶呼声音，温温柔柔，挺好听的。就是不知道长什么样子。可是屏风遮住大半卧榻，她也看不清。
　　“叶小姐要弄死我，不是轻而易举吗？”可朱岩说。
　　“那你还上赶着？”纪垚拎了根凳子远远坐下，和可朱岩隔着屏风对着。看见窄桌上的铜盆，想想待会儿一盆子砸他脑袋上挺合适的。虽然动静大，但听着解气。
　　“我也不知道为何，明知道叶小姐随手就可以弄死我，偏偏就想见你。”可朱岩缓缓坐起身来，把屏风拉开。
　　香儿在旁边看到可朱岩，吓一跳：嚯！哪儿来这么个病娇美人！美是美，就是看着有点邪乎，没我们四少爷好看。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拿这叶呼和四少爷比。反正，她得提高警惕，不能让这美人搅合七小姐和四少爷！
　　“把那屏风给他遮上，看了烦人。”纪垚对香儿说。
　　香儿心想，可惜了，再看两眼也不是不可以。
　　香儿刚要去拉屏风，旁边稽达瞪她一眼，把她吓一跳。看看纪垚，见她不置可否，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是拉上还是不拉上呢？
　　“不用遮上了。”可朱岩温柔地说，“隔着屏风像是看望垂死病人一般，让人心里有些凄凉。”
　　“你难道不是垂死病人吗？”纪垚一脸惊讶，也不再纠结屏风了，反正看不看见都烦人。
　　香儿见小姐也没有再坚持拉屏风，慢慢走回去，心里还想着，这美人要死了吗？也是怪可怜的。
　　“我是。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药引，所以想着能多见几次叶小姐，便是没有那药引，死也心满意足了。”可朱岩幽幽地说。
　　“你不赶紧回去救自己命，”纪垚根本没弄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在这里幽幽怨怨想干什么？”
　　“找到那药引不也恢复不了么？况且回去了，便再也见不到你了。”可朱岩竟然苦笑了一声，反而有几分凄楚的美。
　　“见我？我已经给你方子了，还见我干嘛？我也说过，你自己作死，我便不会再救。我看你是忘得一干二净了。”纪垚不懂他什么逻辑。
　　“我没忘。叶小姐字字句句我都记在心里。”可朱岩微微欠身，看着纪垚，眼神突然迷离朦胧起来，“方子是解礫芜霜的毒，叶小姐给我种下的毒却无药可解。”
　　“你到底想说什么？赶紧一次说完。”纪垚皱了皱眉，说。
　　她思来想去，弄死他容易，后果却很麻烦。搞不好得叶重亲自来拿她这个朝廷重犯。为了他，不值得。还没到这个地步。
　　“我倾慕于你，希望能有幸得叶小姐垂怜。”可朱岩像听不懂纪垚的话似的，只顾自己说得痛快。
　　“哈？”纪垚吓一跳，心想，那牲口虽然经常说蠢话，但这次还真给他说准了，这叶呼还真的想带我去大草原上自由自在。
　　旁边香儿听了半天，也想：果然！我们小姐就是招人喜欢！那四少爷怎么办？
　　“这些时日里，我对叶小姐朝思暮想，辗转反侧，无论静坐独行，眼前浮现的都是你的模样，千种相思之毒，比那礫芜霜还要入骨三分，无药可救。只盼能当面倾诉，让你知我真心。”可朱岩一口气说完，似乎累坏了，捂着胸口喘了几下。
　　“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纪垚很有耐心地等他说完。
　　可朱岩耳朵爬上淡淡红晕，愈发动人：“是的。”
　　“就这？”
　　“就这。”
　　“说完了？”
　　“说完了。”可朱岩轻微微颔首，那神情，那姿态，情深脉脉，我见犹怜。
　　“我不喜欢你。”纪垚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地说，“以后别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