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125、我突然感觉头晕，可能中风了

　　初十，大早上，可朱岩就去汤大夫医馆门口立着了。
　　这几日，他天天写信，天天在晚砚楼等，也没能等到那叶小姐。
　　北柘的战况不甚如人意。北柘王没死，二王子没死，连太子也没死。实在是太无趣了。总得死两个吧？最好太子最后死。
　　所以他找人去帮忙了。宫里不管哪个，先死一个。最好两个都死。
　　他母亲是在北柘长大的大雍人，偏偏受宠。从小到大，他因为过分长得像大雍人，在北柘王庭被人背后看不起。北柘王弑君上位时，顺带也把他母亲杀了。就在他面前。
　　但他没落泪，只是在老北柘王身上又补了一刀。他才几岁，就是个不折不扣不忠不孝的混血儿了。
　　此后，他慢慢获得了北柘王的信任，成为叶呼，掌管南境及至大雍边境的兵力。他怂恿北柘王不要中断走私线路，充实国库和军队，促使北柘王逐渐有了反抗大雍的信心。
　　差不多两年前，北柘王把走私线路交给他，同时也开始给他下毒。
　　他察觉后，便将走私线路的消息透露了一点给二王子，纵容滋长他的野心。他又让太子发现二王子的野心。
　　可朱岩有他自己的野心，不是复仇。复仇没意思。
　　现在他的小小愿望是，将那叶小姐收为己用。
　　反正在这京城里待着也是待着，闲着也是闲着，看完皇城内外的好戏，他想看叶小姐洗洗眼睛。
　　汤大夫一开门，见到可朱岩，内心也很纠结：师妹怎么就给他解了毒了呢？要是不解毒，他指不定已经死了，就不会没事来纠缠自己了。
　　他上次来，汤大夫找了机会跟叶重随口念叨了两句，希望叶重听到后能主动去管管这叶呼。但尚书大人可能太忙，似乎竟然没去管他。
　　这不，又来了。
　　汤大夫马上想关门，那叶呼的幕僚动作快，一脚卡住，门就关不上了。
　　“汤圣手，早上好吖！”叶呼还愉快地同他打招呼，像是隔壁邻居来串门似的。
　　“不是太好，我突然感觉头晕，可能中风了。今日医馆得歇业。”汤大夫说。
　　“汤圣手说笑了。”叶呼自说自话就进了医馆。
　　当然是说笑，光头晕怎么会判断是中风呢？顶多是他昨晚没睡好，大概是预感到今日会不顺吧。
　　“我真头晕，就算没中风，也是中风先兆。今日看不了病人，叶呼你要么换别家？”
　　“我也想换叶小姐看，但她不见我。”可朱岩在火盆旁坐下，也不去加炭，反而找了杯前夜的冷茶泼了上去，彻底灭了昨晚汤大夫特地埋的那点炭火。
　　“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什么叶小姐。”汤大夫远远地坐在医案后面，叫小童赶紧给自己泡壶热茶。没了炭火，医馆有点冷。
　　“汤圣手，你帮我判断一下我说得对不对。”叶呼似乎想找个地方躺下，看了看诊榻，露出嫌弃的神情，又继续说：“这么多年，你一直是叶府的大夫。叶小姐姓叶，是你的师妹，自然也是叶府的小姐。叶府大小姐是顺王妃，另外两个小姐尚未及笄。只有一位和叶小姐年龄相仿，刚回府不久的叶相私生女住在别院。”
　　汤大夫越听心越跳得越厉害，感觉自己大概可能真是要中风了。
　　“所以我猜，叶小姐就是那位住在别院的叶相私生女。”可朱岩慢悠悠地说，“汤圣手，你觉得我猜得对不对呢？”
　　“我又没什么师妹。我上哪儿知道去。”
　　可朱岩笑了，笑得像黄昏时开放的洋金花，又幽艳又邪气：“你觉得我现在就去敲门，会不会是她呢？”
　　汤大夫此刻心里不停地怨纪垚，你救他干嘛？人家脑瓜子多机灵，早给你猜出来了！
　　“这我哪儿知道。叶呼不如去敲敲看？”汤大夫可惜自己不会武功，恨不得赶紧把他轰出去，让纪垚弄死他算了。
　　“但我有些担心，我去敲门，她要是把我放进去，弄死我怎么办？”可朱岩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似的，说，“或者我先去找几个相熟的朝臣，跟他们聊聊叶相家私生女却和那晚砚楼有种奇妙的关系……”
　　汤大夫烦死了，叫小童：“去别院，帮叶呼敲敲门，看是不是那位叶小姐。”
　　“我记得后堂有卧榻。稽达，帮我多铺两件厚点的软垫。我累了，先休息一下。”可朱岩说着就自己往后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