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116、您看，行不行？

　　可朱岩本身就是叶重心情不好到处找茬的一个原因。
　　“那北柘大将军为何四处寻你？”
　　纪垚正给叶重背上擦药水，他趴在床上突然说。
　　“他四处找我，我哪知道为何！”
　　纪垚正沉浸在他背部肌肉的线条中无法自拔，结实又漂亮，她边擦药水边顺手掐他。但可能叶重心思在别的事情上，没发现。
　　“他是不是想带你走？去大草原上自由自在。”
　　“你知不知道这个时候，一旦你惹我不高兴，会死得很惨？”
　　“每次一提到那大将军，你就想弄死我！还说没什么！”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你自己擦吧！”
　　纪垚扔了药水就想走，却被叶重一把抓住：
　　“你上次想戳死我跟他私奔，这次又想疼死我跟他私奔。”
　　“你还知道疼？那夜你不是说不疼，做事需得有始有终吗！”
　　“我想再去。我都看好了，那假山……”
　　“冷不死你。”
　　“现在又想冷死我！”
　　“……你脑子里就装这两件事吗？”
　　“也有别的地方。”
　　“你自己家房子，你当偷情来用？有意思伐？”
　　“你不在那儿，那儿就不是我家！”
　　“你看你说个情话，也说得这么硬气！”
　　“你都知道是情话了，还不亲我一下！”
　　他俩是说高兴了，卫凛就很烦躁了。
　　皇帝严密封锁了皇宫，卫贵妃的消息一点也传不出来。
　　“金吾卫的人呢？”卫凛问他的废物儿子。
　　“当晚值守的人全被扣押隔离，联系不上。殿前司暂时派亲军接管了金吾卫城门防务。”他废物儿子卫怀琛说，“通事房的人说，目前后宫各宫进出皆严格排查。圣上这是真要按弑君来办啊？”
　　“金吾卫的人说不出什么。皇帝目前也没有对你妹妹下手。现在就看你妹妹自己如何自保了。”卫凛知道担心女儿也没用，他唯一担心的是，如果真是皇帝下的套，那死士都有可能是皇帝放进去的。
　　“死士分散撤离完了吗？”
　　“已开始分批分散隐藏了。但父亲，田庄突然消失这么多人，不会被人留意到吗？”
　　“总比被人一网打尽强。”卫凛白了一眼自己那分不清主次的废物儿子。
　　不出意外，查他京畿大营的人就来了。殿前司指挥使秦策远和兵部清吏职方郎中沈安从来了。
　　第二天，殿前司指挥秦策远和兵部清吏职方郎中沈安从轻车简行各自带了两名侍从，到镇国公府门房投联名知会单，求见卫凛。
　　卫凛嫌烦，但又不得不见。
　　秦策远是卫凛的老部下，普通阵亡兵户遗子，十七岁投身兵营，骁勇善战，曾在卫凛旗下屡立战功。卫凛有意提拔，他也不负他期待，累积军功擢升为千户。
　　但他为人过分正直，尽忠职守，毫不徇私，屡次也让卫凛有些下不来台，所以直到卫凛放下兵权，回到京城，他也没再过问过此人。秦策远镇守边关十余年，不知为何，竟然被皇帝知道了，特意下旨调离边关，召回京城，进入金吾卫。
　　现在，秦策远是皇帝的殿前司指挥使，可以说是内宫外朝中皇帝最信任的人。
　　虽然早年间卫凛对他有知遇之恩，但这秦策远就是个不看情面的人，现在和他职务上时常来往，秦策远却完全公事公办，私下与卫凛也没有任何攀附来往。
　　所以卫凛看到他就烦。
　　但现在宫里出了事，皇帝有心作妖，早晚都得让他来自己这里走一趟，避不开的。
　　“国公，今日我与兵部职方司沈郎中一同前来，是奉圣上口谕，专程知会军务勘验一事。”果然，秦策远上来就是公事公办的口气，连顺口拜个年都不肯。
　　反倒是沈安从客客气气的。他也没啥理由好不客客气气的，毕竟卫凛是镇国公，还有军功在身。沈安从只是和他们家尚书一样，在心底里看不起这种仗着过去的功劳，不可一世的勋贵而已。
　　所以，秦策远将御笔简谕，平铺案上，推至卫凛面前时，沈安从顺势地摊开防务勘检条目，脸上略带谄媚笑意，啰里八嗦地说：
　　“此番前来叨扰国公，只为明日赴京畿大营，勘验城郊哨卡布防、京营与皇城金吾卫平日协同值守的衔接流程，排查防务疏漏，事先知会国公，也好让您提前备好驻防舆图、历年巡防调度册档。您看，行不行？”
　　“理应如此。”卫凛沉吟，说，“圣上前两日还嘱咐我城门巡防、街巷值守务必严谨，约束兵卒，安定京畿秩序，不可松懈。却没料到宫中竟突现刺客隐患。”
　　他顿了顿，看秦策远神色未变。
　　沈安从却在旁边嘀咕开来，心想：你啥意思？你啥意思也不用跟我俩说吖！我俩多尴尬。至少，我多尴尬。
　　卫凛哪里管他沈安从的内心活动，又说：我执掌京畿防务多年，外关规制严明、往来皆有备案，本无疏漏。既承圣命，明日我携舆图、巡防档册至大营，配合二位逐项核查。”
　　秦策远也干脆：
　　“既如此，时辰不早，我与沈郎中还要回衙整理勘检文书，明日大营再会。”
　　两人说完就走了，把个卫凛气得脸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