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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君王的心,总是那么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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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皇帝与蔺惟桢的谈话详情,但卫凛没多久也知道了皇帝的态度。
他一时之间有点迷惑:是我太多疑了吗?皇帝并未与叶呼达成什么交易?如若不存在交易,那叶重,从来都是贼不走空,当日是因何而去?那陶罐那银子,难不成他就是去打秋风了?
不过片刻,卫凛想给自己一耳光。
几个月前,便是小看了皇帝,结果失去漕运一条线。断了银子来源事小,断了通道航线才是关键。原本苍陵—京城—江南—浔州整条通道,现在被斩断一大半。
这才是皇帝查漕运的原因,那几十万两白银根本不算什么。
他看看旁边垂首顺目的儿子,长叹一声:勋卫散骑郎?一个从四品的恩荫虚衔!朝堂上,叶疏言那最差的义子也是个户部郎中,还是参加科举考的……唉,自己儿子,又不能扔了。
“你那些江湖朋友,还能用吗?”
“回父亲,他们江湖人最忌讳与官有来往,前几个月撤走大部分,最近说是过年,基本都撤走了。”卫怀琛说,“也是奇怪,那江湖传言就盯着和我们有关系的门派传。”
“有人针对我们,你还没弄明白?”卫凛气得眼睛都要翻上天了。
“可他们江湖人,我们是官,太难打探了。”
“罢了。你找个人,进宫一趟。”
“去干嘛?”
“去找你妹妹!皇帝这些时日在干嘛?”卫凛恨不得把刚刚没打在自己脸上的耳光,狠狠抽在独子的脸上。
姚乐简的手也放在自己脸上,不是打耳光,而是拼命揉自己的脸:“垚垚,这怎么跟江南你家一模一样?就是竹子多了些。”
“对吧!我刚开始看见,也吓一跳。”纪垚叫她洗手,准备吃饭。香儿老早就把晚饭温着,等小姐回来。
小姐回来了,又带了个小姐回来。
这位小姐脸蛋圆圆,看着天真爽朗又可爱。和自家小姐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看她拼命揉自己脸,香儿也笑了:“姚小姐,我去江南接我们小姐时,也吓了一跳呢。”
“对吧对吧,我们都没看错。真是,见鬼了吧。”姚乐简挺喜欢香儿这个丫头。
洗了手,两人坐下来吃饭。
“垚垚,之前在驿馆,你好厉害!一个人就把那帮北柘人全震住了!”
“我们讲道理。走遍天下,逃不掉一个理字。”
“但你为何救那叶呼?你不怕你男人又吃醋?”
“我救不救,那玩意儿都会发疯。和那叶呼没关系。”
“你说的方法,真能救他命?解了他的毒?”
“嗯。但也得看他能不能找到那药引。”
“那叶呼真狠,自己的命也敢拿来赌。”
“他是无奈了。”
“也是够绝。换我就不敢,只能苦苦哀求你。”
“他够绝,才会在那个位置上,做北柘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才会有人给他下毒。”
“也对,就没人给我下毒。”
“这样多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过一生。”
“他算是好人吗?”
“我不知道。这世界哪儿有绝对的好人,绝对的坏人。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是好人。”
“我不想做好人。乐乐,你做个好人就行。”
“好人命长。”
“是的。快吃吧,饭菜快凉了。”
她俩饭吃得好,睡也睡得香。承禧宫里卫贵妃却一夜难眠。
午时后,皇帝叫来了长公主那个侍琴。皇帝什么都没干,只是叫那美人抚琴为他解忧。
他能有啥忧?
卫贵妃不明白,但皇帝很清楚。
叶疏言死了,卫凛敲打了,今年两件大事都算圆满结束了。唯一剩下的,便是这个小小的侍琴。
见完兵部尚书蔺惟桢,皇帝靠在榻上休息。总算到年底了,六部封印,也没大事。理应轻松轻松。
那日他在宫宴上有些失态。内侍总管隐约提醒了一句,卫贵妃似乎脸色不好,是否有恙?
他才想起来,决定去安慰一番卫贵妃。
他本意是要给卫贵妃一个惊喜。刚走进承禧宫,就看见里面宫人正在清扫碎掉的瓷器。稀里哗啦,听着就不喜气,内心有些不悦。
这卫贵妃,仗着自己父亲镇国公卫凛,以前就弄死过他几个女人。长公主本想治她罪,但被皇帝压住了。
镇国公统领京畿兵权,惹不起。
叶疏言当时怎么说来着?大概意思是劝他隐忍,毕竟镇国公是功臣,因为几个女人和他翻脸,没必要。
他知道叶疏言什么意思。不就是担心卫凛倒下,他自己会太过于木秀于林了吗?
卫凛叶疏言,互相斗一辈子,也互相依靠了一辈子。
现在叶疏言死了,朕难道就真动不得他卫凛了吗?
皇帝皱了皱眉头,终究还是把那股不悦按捺住了。
见到皇帝来了,卫贵妃当然是喜出望外。她没想到皇帝竟然留意到了她的情绪,深夜还来给她惊喜。
皇帝说她组织宴乐,大气,有后宫之主的风范。还赏赐了不少礼物。她不需要那些礼物,但那是皇帝的恩宠。毕竟多年夫妻,二十年的感情,岂是一个小小琴侍能破坏的。
以前那么多人,跳湖的跳湖,投井的投井,难产的难产……也没见过皇帝动她分毫。不还是恩宠有加么?
皇帝没有留宿,但皇帝说了很多情话、体己话。说起了几十年来风风雨雨,提到了过去的那些日常琐事,说自己最近公务太忙,忽视了她。
卫贵妃心满意足,大方得体。
但皇帝刚走出承禧宫,她脸就垮了下来。这套虚情假意,玩了二十年,还当老娘好骗吗?
今日,内侍偷偷告诉她:皇帝叫了那美人去抚琴解忧。
唉,君王的心,总是那么野。他的女人,层出不穷,杀也杀不完。
“就只是抚琴?”卫贵妃问,神色疲惫。
“回娘娘,就只是抚琴,还说了会儿话。”
“都说了什么?”
“谈了些和音律有关的事情,和一些家常话。”
“就在东暖阁?”
“回娘娘,是的。”
卫贵妃叫内侍下去了,独自倚在卧榻闭目养神。
若是皇帝叫那侍琴侍寝倒也罢了,却偏偏只谈了些音律家常话。皇帝这是动情了。
而且,她是长公主的人。
一夜难眠,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