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102、我们管不着人家

　　可朱岩刚刚醒转，最后几句话是听到了的。他本打算继续装晕，却没料到纪垚已经发现。
　　身体突然恶化，一部分确实是因为他最近这几日劳累，但更多的却是赌。
　　他见过纪垚两次，笃定她虽然嘴硬，却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无论她是自己救还是让她师父师兄出手，只要拿捏了她，自己肯定有机会。
　　如若不行，天要绝他，他也认了。
　　他愿意去赌这点微弱的可能。他赌赢了。
　　“咳。”可朱岩干咳一声，勉强撑起身来，“我定遵医嘱！不辜负小姐救命之恩！”
　　“仅此一次。我要看看你说过话是否当真。若故技重施，你死在我面前，我也绝不救你！”纪垚看着可朱岩，缓缓地说，“命只有一条，你却用来拿捏于我？”
　　“我只是冒险赌这一次，并非用来拿捏小姐。”可朱岩语气诚恳，“小姐医者仁心，我赌对了。”
　　“好自为之吧。”纪垚说。
　　纪垚留下药方疗程，带着姚乐简离开了驿馆。路过那位被罚的随从，他已浑身是血，见不到一块好肉，跪都快跪不住了，却依然伫在暖阁前，等待主子发话。
　　纪垚当没看见。
　　姚乐简顿了顿，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只是叹了口气，便跟着纪垚离开了。
　　从侧门出来，天已擦黑。阿黄在驿馆对面茶楼等得快要发疯了。他想着，如果她们再不出来，他拼死也要闯进去救人。
　　但不用他拼死，纪垚和姚乐简从侧门出来了。
　　阿黄赶紧从茶楼下来，取了马车，载上她们静悄悄地进了内城门，在别院后门停下。
　　听到玄五回禀，叶重并没有说什么，面色如常，似乎从来没有担心过纪垚能否安全出来。
　　“那位姚小姐一起出来的。”
　　“知道了。回去吧。”叶重说。
　　皇帝果然没有特别在意北柘王庭之乱，只是上午召了兵部尚书蔺惟桢，商讨应对方法。蔺惟桢认为，不宜插手别国事务，只要稳住边境，防止流民及盗匪，同时密切留意王城动态，加强边境巡逻，以防北柘军队将战事波及大雍，或趁机偷袭。
　　这也是一般的应对办法。
　　北柘是个小国，三十年前，镇国公率军大败北柘，此后便成为了大雍附属藩国，年年遣使朝贡，从不间断。
　　皇帝的心思在栖音身上。上次栖音对他笑过后，皇帝自信爆棚，他就不信了，凭他大雍天子的魅力，真就拿不下这位美人？自己此前到底在犹豫徘徊什么？
　　蔺惟桢从宫里出来，面沉似水。没有人看得出这位兵部尚书的心思。
　　皇帝不知道，他兵部尚书不知道吗？
　　这几年，那叶呼掌权后，对大雍阳奉阴违，态度一年不如一年。
　　以前，老相国嘱他留意，多关心北柘王庭二王子，明里暗里有点怂恿的意思。蔺惟桢和老相国一条心，恨不得北柘越乱越好。
　　但皇帝却不甚在意。
　　如果叶相在，必定会想方设法再给他北柘王庭添点柴加把火，烧得奄奄一息，只留点小嫩苗便是最好不过了。
　　但看皇帝态度，蔺惟桢把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又憋了回去。
　　按理，相国离世，他兵部尚书是有理由入阁的，但皇帝不仅永久悬空了首辅之位，也没有增补内阁成员。
　　文渊阁那几个老东西早就老糊涂了，成天胡言乱语。也是叶相这些年把他们养太好了。
　　他对镇国公卫凛不满。都已经回到京城了，却仗着自己过去的军功，把自己旧部一个个四处安插。这几年，他用各种理由将京畿兵力扩充到了三万人。多的八千人哪儿来的？不都是他卫凛自己的人吗？
　　他跟叶相抱怨过，叶相说：人家有世袭爵位，有军功，我们有吗？我们管不着人家。
　　叶相都管不着，他更管不着了。
　　但这几年，这卫凛与他那些旧部勾勾搭搭，偷偷摸摸，暗中搞事，当他蔺惟桢是摆设吗？特别苍陵那温朔，把苍陵当自己的私属地盘，有时候完全不把他兵部放在眼里。
　　他那笔烂账，迟早要给他翻出来的。
　　叶重很快就知道皇帝与蔺惟桢会面的结果。怎么说呢，蔺尚书很喜欢和叶重私下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