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真相 他的6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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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0年12月14日，广寒宫基地，入驻第91天。
苏星遥的天体物理项目，进度比预期快了两个月。
不是因为她特别勤奋——好吧，她确实很勤奋——而是因为，在月球背面的「天耳」射电阵列里，她接收到了一组异常信号。
那组信号，如果最终被证实，将是人类第一次捕捉到暗物质粒子直接相互作用的证据。
她兴奋得三个晚上没睡。
但兴奋之余，她收到了一封来自基地指挥部的邮件：
「苏星遥博士，您的六个月驻月期将于2051年1月14日到期。请于到期前7日确认是否延期，或预订返回地球的鹊桥号座位。」
苏星遥看着这封邮件，忽然觉得，月球的时间过得太快了。
她还没看够星空。还没泡够龙井。还没——
「还没跟那个人说清楚。」她对着舷窗小声说。
同一天，陆远舟也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广寒宫基地人事部。
「陆远舟工程师，您的本轮驻月期将于2050年12月31日到期。基地现正式征询您的续约意向，请于三日内回复。」
陆远舟看着这封邮件，把窗口关了。
然后他打开了另一个文档——一份他已经写了三遍、删了三遍的辞呈。
**「致广寒宫基地指挥部：
本人陆远舟，地月轨道安全总工程师，现正式申请：
不再续签地球驻留协议；
将本人人事关系永久迁移至月球基地；
放弃地球房产、养老金账户及所有地面资产。
申请理由：本人已在月球度过六年时光，这里已成本人唯一归宿。且——
这里有人需要我。
此致
陆远舟 2050年12月14日」**
他看了三遍，把最后那句「这里有人需要我」删掉了。
然后又打上去。
又删掉。
又打上去。
最后，他保留了那句话。
因为那是唯一一句真话。
2050年12月20日，基地时间下午4点。
苏星遥在「天耳」阵列里收到了一组完美的数据——暗物质信号的可信度达到了5σ，这意味着，她的发现已经具备了获得诺贝尔奖的门槛。
她兴奋地跑回基地正面，想第一时间告诉陆远舟。
跑到维修间门口的时候，她听到了小赵的声音——
「陆工，你真的要交辞呈？你交了之后，就是第一个『月球永久居民』了！你地球那边……真的什么都不要了？」
「嗯。」
「那、那苏博士呢？她下个月就到期了，她回地球的话——」
「她该回地球。」陆远舟的声音很平静，「她有她的天才，她该得诺贝尔奖，不该在月球上陪我这个——」
「陪你这个什么？」
「……没什么。」
苏星遥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组数据板，指节发白。
她没有推门进去。
她转身，跑向了观星台。
爬到观星台的时候，她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但月球上没有风，眼泪停在脸上，像两道透明的伤疤。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你每次爬观星台都这么吵。」陆远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星遥没有回头。
「你听到了？」他问。
「听到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交了辞呈。你要做第一个月球永久居民。」
「嗯。」
「为什么？」
陆远舟走到她旁边，隔了一个座位坐下来。
「因为……」他停了很久，「因为地球上已经没有人等我了。」
苏星遥转过头，看着他。
月球的阳光从穹顶透进来，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但她的眼睛里，他好像还是那个站在驾驶舱里、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的冷静男人。
「那我呢？」她说。
陆远舟愣住了。
「我下个月到期。」苏星遥说，「我在想要不要延期。我的一组数据显示，我可能发现了暗物质直接证据。如果确认，我可能得诺贝尔奖。」
「我知道。你该得。」
「但我也想到了另一件事。」
「什么？」
苏星遥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手工做的金属徽章——用月壤里的钛铁合金碎片，她自己磨了三天三夜，磨出来的。
徽章的形状，是一艘小船。
「这是我做的。」她把徽章放在他手心里，「叫『远舟』。我想送给你。」
陆远舟低头看着那枚徽章。
手工打磨的痕迹很明显，不圆，不亮，甚至有点歪。
但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东西。
「苏星遥。」他忽然叫了她的全名。
「嗯。」
「你不用为了我留在月球。」
「我没说我要为了你。」
「那你说要延期是——」
「因为我自己的研究。」她顿了一下，「也因为……」
「因为什么？」
她转过头，看着舷窗外的地球。
「因为你师父说，『替我看看月球』。但他没说，替他看月球的时候，可不可以——也顺便，看看你。」
陆远舟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那枚徽章。
徽章的棱角，硌得他的手掌心生疼。
但那种疼，是他这六年来，第一次觉得温暖的疼。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