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见》两个一

6、第6章 “因为一根

　　案发现场上，除了那根黑色皮筋，就没有发现其他证物。张辉的尸体上，也没有发现其他人的指纹。就连他脖子上的勒痕，只能初步判断出是绳子所致。
　　由于地面铺着一堆厚厚的干稻草，就无法从地面找出任何挣扎痕迹。
　　这个地方没有监控，能获得的线索很少。

　　目前的线索，遗落在案发现场属于许莎的黑色皮筋，以及王洪亲眼看见许莎从牛棚出来。
　　许莎身为孙婷的唯一朋友，她晚上出现的第二人格，在得知孙婷死后，为了给孙婷报仇，晚上出去寻找在外面游荡的张辉，在牛棚找到并将其杀死。
　　在过程中，皮筋意外掉落。杀死张辉后，一些作案工具被她藏起来，或者在什么地方被她处理掉。

　　整个案子这么顺下来，许莎身上的嫌疑是最大的。

　　谢远在听到许莎拥有双重人格的时候，心里不由一紧。他学过心理学，自然就更清楚人产生第二人格的诱因。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林羿走出院子，侧身朝他说道：“刚刚不久。”说完，转身离开。

　　谢远关上门，跟了过去。他走在林羿旁边，想了想：“所以你现在的怀疑目标就只有一个，许莎？还是除了她以外，有其他的怀疑目标？”

　　“只有她。”林羿道：“我打算今天晚上再来一趟。”

　　“那我呢？”
　　“你回去吧。”

　　哪有留后辈一个人在这办案的道理。谢远一口拒绝：“我不回去，晚上我跟你一起过来。”

　　“随你。”林羿说完，加快脚步，朝自己住处走去。

　　见状，谢远跟着他快步走，边走边道：“你中午吃什么？不会又是吃你让我带过来的泡面吧？”

　　谢远在来之前，林羿发了条信息和一笔转账给他。信息内容不长也不短，足够让谢远看懂——
　　带箱泡面过来，谢谢。

　　信息后面，是一笔巨款——
　　整整一百元。

　　谢远当然知道林羿的意思。多出来的钱，就当他的跑腿费了。
　　有钱不赚不是他的个性。他十分爽快，回了个好。

　　“对。”林羿瞥了他一眼，“你不回去的话，就留在这跟我一起吃泡面。”

　　谢远笑了笑，“好吧好吧……”
　　吃泡面好啊，他就乐意吃免费的泡面。

　　许莎听外面没动静后，扶着墙，从墙角慢慢起身。片刻，她走到门后，打开门。
　　站在门前的许聪听到动静，转过身，和许莎面对面。

　　许莎看到许聪，微微愣神。小聪找她有什么事吗？

　　许聪低头，看着她微红的眼眶，说话不自觉放低：“没什么好哭的。”
　　毕竟，她也不是一次两次躲在房间里哭了。本以为她早就习惯了，可现在一看，她还是没习惯这样的生活呢。

　　听到这句话，原本止住的眼泪却再次轻易流出。许莎努力仰起头，看着面前比她长得还要好的许聪，哽咽道：“小聪……我该怎么办……”
　　她声音一抽一抽的，“他们都认为是我杀了张辉，但我真的没有……”
　　房间不隔音，外面的争吵声她听得十分清楚。

　　许聪嗯了一声，“我知道。”接着，他回房间，手里拿了一卷纸出来，递给许莎，“别哭了，擦擦眼泪。”

　　许莎接过面前的一大卷纸，扯下一张。擦干眼泪后，情绪平静下来，她看着许聪，语气认真：“谢谢你相信我，小聪。”

　　许聪扭头，看眼墙上挂着的老旧钟表。接近十一点，许国强快回来了。
　　“你该去做饭了。”

　　许莎点点头，房门都没关上，脚步匆忙地朝院子厨房走去。
　　许聪看向房内。狭小的空间，阴暗潮湿。唯有窗户那里，稍稍有几条光线穿过。这样的环境下，还真是应了许国强的那句话——
　　赔钱货迟早要嫁出去，养着没死就行。

　　他抬手，轻轻关上门。仿佛这样，看不到，心里的罪恶就能减轻一点。
　　视而不见这方面，他不是一直都做的很好吗。

　　许莎刚做完饭，许国强就一脸怒意的从外面回来。他找到正在厨房的许莎，快步朝她走去。
　　此时许莎正端着菜，准备往屋子里走。

　　许国强来到许莎面前，拦住她，并指着她的脸，怒声骂道：“你个煞星！赔钱货！赶紧滚出我家！”

　　对方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许莎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她握紧手里破口的盘子，小心翼翼的恳求道：“求您了……爸爸……”
　　“如果你也赶我走的话，我就真的没家了……”

　　许国强不理会她说的话，夺走她手里的盘子，放到旁边的台面上。
　　“我没想到，你还真的敢杀人！村长的儿子，辉子你都敢杀！”说着，他上手，推着许莎往外面走，“你赶紧滚！赶紧去坐牢！”

　　许莎被许国强推得往外走了几步。她停住脚，用全身力气抗衡后背传来的推力。
　　在知道自己要被赶出唯一的容身之处时，她开始了人生当中，白天的第一次反抗。
　　她边哭边道：“爸爸，您相信我，张辉不是我杀的……”

　　“你连我都想杀，更别说是辉子了！”许国强见推不动，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往前拉，“赶紧滚！”

　　许莎慌忙摇头：“我怎么会想杀爸爸。”她想杀的，就只有张辉一个。

　　许国强用力拉许莎，却发现不管自己用多大力，始终都没有拉动她。
　　两人一直在原地僵持着。

　　于是，他松手，朝许莎威胁道：“你到底滚不滚？！”
　　“再不滚，就别怪我打你了！”

　　许莎低下头。说实话，比起被赶出去，她宁愿挨打。

　　这时，许聪从屋里出来。他来到许国强旁边，视线放在他的右脸上。
　　昨晚被许莎打的印子还在。只是跟昨晚相比，红肿淡了些。

　　许聪移开视线，看向面前沉默不语的许莎，缓缓说道：“爸爸，你忘了昨天晚上警告你的那些话吗？”

　　听到这话，许国强瞬间觉得右边脸疼了起来。他转头，朝许聪说道：“儿子，就算我不赶她走，村长也容不下她。”

　　许国强说的是实话。就算他不赶走许莎，张福安也会把许莎赶出村子。毕竟现在，张福安是迫于对林羿和谢远的警告，才没有把许莎赶走。
　　即使许莎不是杀害张辉的凶手，张福安也会觉得是许莎克死了他儿子。一如当年，许莎的母亲实在受不了这种困苦生活，最终选择投河自尽，了结这一生。
　　自那以后，村子都流传——许莎是煞星，克死了她母亲。

　　“容不下许莎的话……”许聪顿了下，“就让她去城里住吧。”

　　许莎抬头，看向许聪的眼神满是震惊。小聪是在为她着想吗？

　　许国强一听，当即反对：“不行！家里哪有钱给她去城里住！”
　　就算有，他也不会给。

　　面对他的反对，姐弟两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许聪没有理他，而是自顾自地朝许莎说道：“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城里。”

　　“不行啊，儿子。”许国强没想到许聪就这样轻易决定了，“你不是不知道，家里本来就没多少钱。你带她去城里住，我砸锅卖铁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说这么多，不就是舍不得给许莎花钱。
　　许聪在心里嗤笑一声。他看向许国强，语气冷淡：“我没说要您给钱。”

　　“什么意思？！”许国强当即看向许莎，质问道：“你偷我钱了？”
　　要不然，她哪来的钱去城里住？

　　许莎摇头，“没有，我没有偷钱。”

　　许聪再怎么想，也没想到许国强竟然这么蠢。带许莎去城里是他提出来的，就算是偷钱，也应该怀疑到他身上。
　　“我自己出钱。”他转身，背对许国强：“您放心，我也没偷您的钱。”说完，他朝屋里走去。

　　见状，许国强恶狠狠瞪了许莎一眼。随后跟在许聪旁边，边走边道：“儿子，你身上哪里有钱啊。”
　　“要不这样，我拿点钱给你，就当去城里玩几天……”
　　“……”

　　许国强还是一如既往的偏向许聪。
　　听到许聪要自己出钱带她去城里，许莎脸上心事重重。片刻，她重新端起盘子，脚步缓慢地朝屋里走去。

　　晚上，林羿和谢远再次来到许莎家。林羿敲响院门，几分钟后，门被许莎打开。
　　许莎看着门外的两人，一脸淡漠。紧接着，她侧身：“进来吧。”

　　林羿和谢远同步进去。他们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原地，一同看向身边的许莎。
　　许莎止住脚步，站在林羿面前，抬头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就快问吧。”

　　谢远摸着自己的下巴，上下打量起许莎。跟白天相比，性格完全就是两个人。一个说话小心翼翼，一个说话疏远淡漠。
　　说实话，他虽然学了点心理学，但能近距离接触拥有双重人格的人，还是头一次。

　　林羿直接说道：“我现在充分怀疑，是你杀了张辉。”
　　说着，他像白天一样，拿出手机里的照片给许莎看。

　　看着照片上的皮筋，许莎心里一惊。不过，她脸上依旧冷漠。
　　“所以呢。”她道：“因为一根皮筋，你就怀疑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