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见》两个一

5、第5章 拥有双重人

　　她没有杀张辉。就连张辉是什么时候死的，她都不知道。
　　“……张辉死了吗？”

　　林羿和谢远表情同时一惊。但林羿脸上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探究和怀疑。
　　昨晚的许莎，明明知道张辉死了这件事。甚至可以说，张辉死了，她一点都不惊讶。就像是她早有预料一样，知道张辉昨天晚上会死在牛棚。
　　——一场早有计划的谋杀。

　　看许莎这样子，明显是不知道张辉死了这件事。但是她的皮筋怎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以及，林羿问的这些问题，她都有充分的杀人动机。
　　谢远面色凝重，回道：“对。”

　　林羿从裤袋拿出一包纸，抽出一张递给许莎，嘴上不忘问道：“我们昨天晚上见过面吗？”

　　许莎看着面前林羿递来的纸，表情出现一瞬间的愣神。随后，她接过纸：“……没有。”说完，拿纸擦掉流出的眼泪。

　　林羿接着问道：“你昨天晚上在哪里？”

　　许莎回答得很快：“家里。”她看着林羿，眼神澄澈，“我在家里睡觉，没有出去过。”
　　“所以……我不知道张辉死了。”

　　她的表情太过认真，以至于让林羿开始自我怀疑，昨晚和他见面的是不是许莎。
　　许莎这副样子，完全是一副失去昨晚记忆的状态。

　　难道说有两个许莎？双胞胎吗？
　　不可能，林羿心里连忙否定。他调查过了，许国强只有两个孩子，姐姐许莎和弟弟许聪，没有第三个孩子。

　　忽然，他的脑海快速闪过一个想法——
　　双重人格。

　　想法一旦出现，林羿就愈发肯定。在许莎的身体里面，住着两副人格。
　　晚上出现的，是许莎第二幅人格。而现在，也就是白天，是许莎第一幅人格。

　　两幅人格分别对应两种相反的性格。
　　白天的许莎，懦弱胆小。晚上的许莎，冷静胆大。她们都有着各自的思想和想法，共同掌控一个身体，互不排斥。同样，她们也互不相识。
　　也就是说，现在的许莎没有晚上记忆。她一直以为自己在睡觉，但实际上，等她睡着后，第二幅人格就会出现，掌控身体。

　　想到这些，林羿轻轻叹口气。似乎想早点结案回城，不大可能了。

　　谢远听到林羿的叹气声，表情有些诧异。之前和林羿一起办案，也没听过他叹气。
　　怎么一到这，就叹起气来了。

　　谢远看了看许莎，又看了看林羿。他摸着下巴，思考起来。难道因为嫌疑犯是个女生，林羿开始犯难了？
　　心软，不知道怎么审问了？

　　这可不行啊。正当谢远准备提醒林羿的时候，林羿却忽然弯下腰，和他面前的许莎平行对视。
　　只见许莎被林羿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直至撞到身后的木柱，才堪堪停下脚步。
　　林羿保持着弯腰动作。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许莎，你实话告诉我，你有过杀死张辉的想法吗？”

　　许莎心里一惊。接着，她别过头，选择不看林羿脸上的笑容。为什么……为什么要对她释放善意？
　　这么多年，除了小婷，他是第二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而且对方还是个男性。
　　她一直以为，男性对女性只有恶意，没有善意。就连她的家人，她的爸爸，也是一样。

　　不对，小聪不一样。她的弟弟看向她时，眼神总是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虽然她不懂那个情绪是什么意思，但她能感受的出来，小聪对她没有恶意。当然，也没有善意。

　　就当林羿以为许莎不会回答时，许莎却回过头，看着他，承认道：“……有过，我有过想杀张辉的想法。”
　　从小婷告诉自己她被张辉□□的那一刻起，她心里瞬间起了杀心。

　　此话一出，林羿和谢远紧紧盯着她看。
　　“但我不敢……”许莎垂眼，苦涩道：“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我胆小怕事，不敢惹麻烦，也不敢反抗。”
　　“即使我想杀张辉，我始终也不敢动手。”

　　因为她的胆小，注定她这一生，任人宰割。
　　到头来发现，这困苦而又蹉跎的一生，她能继续活下去，就已经是一种勇敢地表现了，不是吗？

　　听完她的这些话，林羿和谢远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像许莎这样的女孩，每天生活在被自己爸爸打骂的环境下，性格变成这样，不怪她。

　　在长期经历被他人虐待的生活下，人的心里会产生巨大的创伤。这种创伤，一旦有了，就无法磨灭。
　　但许莎不同。她的情况和其他产生双重人格的人相比，明显不一样。

　　人生成的第二幅人格，是承接痛苦记忆的存在。而许莎第一幅人格的表现，说明她依然记得那段昏暗的日子。并没有因为第二人格的出现，而让大脑自动丢弃那段痛苦的记忆。
　　但林羿似乎忘了，许莎即使生成了第二幅人格，她也摆脱不了许国强的谩骂和虐待。

　　白天的许莎，依旧胆小。面对许国强的家暴，她依然不敢反抗。但晚上的许莎不同，她敢反抗，也敢还手。
　　因为力气本身就大的原因，即使是身材庞大的许国强，许莎也能轻松打赢他。

　　记忆这种东西，就像变幻莫测的天气，说不准，道不明。看到某个物品，脑海就会自动回想起某件事，甚至是某个人。
　　原以为不会想起的记忆，却在某一天、某个时间段再次想起。许莎也许在某段时间快乐过。那段时间是她身体刚分裂出第二人格，痛苦记忆都被第二人格承接，脑海剩下的，只有一段空白而又懵懂的记忆。
　　但现实却很残酷。许国强脱口而出的一句谩骂，让许莎再次想起那段痛苦的记忆，整日整夜陷入梦魇，走不出。

　　林羿静静看着她，片刻，开口问道：“那你能解释一下，你……”
　　算了，他还是晚上再过来一趟吧。

　　许莎和谢远见他话说一半就忽然不说了，脸上纷纷露出疑惑。

　　林羿直起身，转头看向谢远，正准备说些什么，院子外面却响起一阵谩骂声——
　　“许莎，你个煞星，赶紧给我出来！”
　　“煞星滚出我们村子！”
　　“……”

　　听到这些话，许莎一脸茫然。接着，她身体开始抖动，神色变得害怕起来。
　　见状，林羿看向许莎，安抚道：“别担心，你先回房间，我出去看看。”

　　许莎慌乱点头，转身跑进屋子，回到自己房间反锁门。
　　此时的谢远已经自顾自走了过去，打开门，看向站在门外的一群人。
　　他环视一圈，视线放在站在人群前面的张福安身上：“你们一群人站在人家家门口，想干什么？”

　　林羿走过来，站在谢远右侧。
　　两个警察往那一站，村民们瞬间像个扁下去的皮球，没了之前的气势。

　　张福安可管不了这么多。他现在满心满脑只想着一件事，给张辉，他的宝贝儿子报仇！
　　“警官，杀人偿命这个道理，你们不会不懂。”他压抑着内心的愤怒，缓缓说道。

　　林羿平静的看着他，陈述一个事实：“现在是法治社会。”
　　即使是杀人犯，也要法院下达死刑才能实施。

　　“我不管！”张福安愤愤不平：“就算换我这条老命，我也要许莎给我儿子偿命！”

　　面对这种无理取闹的人，谢远可不会静下心跟对方讲道理。
　　他眼神冷了下来，“谁告诉你许莎是凶手了？”

　　“王洪说的。”张福安看向旁边的王洪，“他说是许莎杀了我儿子。”
　　王洪就是昨晚发现张辉尸体后，吓得惊叫的村民。

　　见两个警察都看向他，王洪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警官，许莎可是比我还要早一步去的牛棚，这不很明显就是她杀的人吗？”
　　他在那晚之后，确实听了林羿的话，没有声张。但隔天一早，越想越觉得是许莎杀的人。
　　吃完饭后，他跑去张福安家。那时张福安刚好从晕倒中醒来，听完他的话后，张福安连忙带着一群人来许莎家。

　　林羿冷声道：“案子我们正在调查，许莎是不是凶手，我们还不能断定。”
　　他声音加大：“你们走吧，不要再围在这里。”

　　谢远说话还不客气。他看向张福安，淡淡道：“再不走的话，你们就是影响我们办案了。”
　　“影响警察办案的后果是什么，我猜你们并不想知道。”

　　张福安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两个警察。片刻，他转身，不管身边的村民，头也不回的离开。
　　村民们见张福安走了，不敢再多待，走的走，跑的跑。
　　他们可不想因为影响警察办案，摊上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林羿仰头看向天空，神色颇为疲惫，再次叹气。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叹气了。

　　谢远转头看向他，疑惑道：“你到底怎么了？”
　　老是叹气是什么意思？再说了，作为比林羿大几岁的前辈，他还没叹气呢。

　　跟城里相比，乡下的天空没有受到工业污染，颜色湛蓝，空气新鲜干净。
　　林羿收回视线，目视前方的大山：“许莎拥有双重人格。”他看向谢远，眼神带着一丝坚定，“我怀疑，是许莎的第二人格杀了张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