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见》两个一

4、第4章 “你杀了张

　　许国强见许聪出来了，不顾身上的丑态，径直朝他跑去。
　　“儿子啊，快救我！”他躲到许聪身后，“这个赔钱货想要杀了我！”

　　许聪没有理他，朝许莎说道：“不早了，你回房睡觉吧。”

　　许莎盯了他几秒，随后看向许国强，道：“我警告你，要是你白天再敢对我动手，我就真的杀了你。”
　　她眼眸闪过一丝杀意，“我说到做到。”

　　她的声音太冷，吓得许国强根本不敢看她。他低着头，嘴里应道：“好好……我不打你，你也别杀我。”

　　许莎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不再理会站在客厅的父子。

　　随着关门声响起，许聪才堪堪回过神。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许国强，道：“爸爸，您怎么老是不长记性？”

　　许国强一听，连忙走到他面前，慌忙解释：“儿子，你听我说，赔钱货克死了你妈，她就是煞星！灾星！”
　　他抓着许聪的手臂，眼白上的红血丝清晰可见，“你没听到她说吗？她说要杀了我！要杀了我啊！”

　　许聪一脸平静地看着他。许国强额头破的口子很小，只有小拇指那么大。现在一看，血已经止住不流了。
　　从额头到下巴，留下一道长长的血液，半干不干。

　　“爸爸，您冷静点。”他道：“不是说了吗？您只要不招惹许莎，她就不会对您怎么样。”说完，他就回房间去了。
　　至于许国强，等他想明白了，自己就会滚回房间睡觉。

　　当然，他是想不明白的。
　　许国强就算在客厅站一晚上，他也只会觉的自己没错。错的是许莎，他的女儿，而不是他这位父亲。

　　一晚过去。
　　取完证和做完初步尸检后，张辉的尸体被工作人员带走。送到法医解剖室，进行完整的检验。

　　当张福安知道这个消息时，已经是在早上吃完饭，林羿上门告诉他的。
　　结果确实跟村民说的一样，张福安听到自己儿子死了，当场晕了过去。他的老婆，何桂花，反倒是一脸镇定地站在旁边。
　　面对晕倒的张福安，她像是没看到一样，自顾自的问起林羿有没有吃早饭。这幅表现，全然不是一位母亲该有的。

　　林羿边回答何桂花的问题，边扛起张福安。在何桂花的带路下，林羿把张福安放到他房间床上。
　　做完这些后，林羿走到院子，看向跟在身后的何桂花，开口道：“我们会抓紧找到凶手，给你们一个交代。”

　　何桂花点点头：“警官，辛苦你们了。”

　　“没事。”说完，林羿离开院子。

　　等他走后，何桂花来到厨房，吃起没有吃完的早饭，一碗汤面。
　　离得近，依稀能看见汤上飘着的几片菜叶，除此之外，只剩下汤和面条。

　　何桂花端起碗，喝着寡淡无味的汤。她看着前面的墙壁，思绪走远。
　　墙上，挂着一个粗大的麻绳。

　　林羿刚走出院子，就看见一个跟他穿着相同的高大背影，站在警车车头旁边。
　　对方听到声音，转过身，和走来的林羿面对面站着。

　　林羿开口道：“怎么样？”

　　“结果跟你说的一样。”谢远从裤兜拿出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林羿，“抽吗？”
　　谢远正是昨晚和林羿通电话的人。

　　“不抽。”林羿想了想，补充道：“我最近这几天戒烟。”

　　“行。”谢远把烟放进嘴里，点燃。

　　两人站一起，身高看上去差不多。真要比起来的话，林羿比谢远高个一两厘米。
　　林羿微微低头，自然就看见了谢远无名指上带着的戒指。他问：“你还没走出来吗？”

　　谢远夹烟的手一顿。几秒后，他拿出嘴里的烟，别过头，吐出烟圈。
　　“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他看向林羿，眼眸闪过一丝哀伤，语气凄凉，“我想去陪她。”
　　这句话，林羿从他嘴里听过不下十遍。

　　“那也要等到你因公殉职的那天。”这句回答，林羿也说过不下十遍。
　　可真正到了那天，他还能像现在这样，表现得这么轻松吗？

　　谢远笑了笑，“我知道。”
　　他只希望，死后，能和爱人葬在一起。

　　“走了。”说着，林羿转身，走向前面的泥土路。

　　谢远熄灭烟头，朝他的背影喊道：“去哪？不办案了？”

　　“办啊。”林羿边走边道：“我现在就是去办案。”

　　听到这话，谢远连忙跟了上去。因为没看到公共垃圾桶，他就随意把烟头放进烟盒。
　　就当个暂时垃圾盒放了。

　　林羿根据猜测，以及昨晚许莎说的话，派人拿孙婷体内的男性精|液和张辉的体|液进行DNA检测。
　　结果不出所料，孙婷在出事的前三天，曾被张辉强|奸过。

　　在孙婷的尸体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伤痕。紫一片红一片，明显是被人折磨后，留下的淤青。
　　尸体在水里浸泡没有超过二十四小时的话，完全可以从伤痕中提取对方留下的指甲碎屑，进行DNA检测。经过对比，发现，孙婷身上的所有伤痕，全来自一个人，张辉。
　　也就是说，张辉在强|奸孙婷的过程中，还对孙婷进行了长达几个小时的施暴和折磨。

　　面对这个结果，林羿忽然想起昨晚和许莎的对话。
　　她问自己，张辉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他说，这件事由法院定夺。

　　但他知道，以张辉犯的罪来讲，法院不会给他判死刑。
　　轻的话，坐几年牢。重的话，无期徒刑。

　　在孙婷的案发现场，地面没有发现任何凌乱脚印痕迹。她身上的伤痕，是旧伤，三天前就有了。
　　林羿怀疑，孙婷是自杀溺亡。但也不排除是在逃跑过程中，极度恐慌下选择跳水。
　　追她的人是谁，林羿无从得知。

　　如果仅从推断来说的话，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张辉。
　　但张辉已经死了，死无对证。除非在那天晚上，有谁看见了张辉追孙婷的画面。
　　要不然的话，这条线索就断了。

　　线索少了一条，也就意味着，张辉身上的罪会减轻一条。

　　林羿和谢远来到许莎家。林羿上前，敲了下门。
　　这次门开的很慢。他们大概等了十几分钟，门才被打开。

　　谢远都差点问林羿里面是不是没人，还没问出口，许莎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许莎唯唯诺诺地看着面前的两位警察，说话带着小心：“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在晾衣服的时候就听到了敲门声。不过，她是先把衣服晾完，才去开的门。衣服太多，从一件件拧干，再到一件件晾起，这一过程就花了十多分钟。

　　林羿低头，看着又变成白天性子的许莎，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对方到底是不是装的，他竟然完全看不出来。
　　就是不知道谢远，他能不能看出来。心里想着，林羿转头看向身边的谢远。

　　谢远看着面前瘦瘦弱弱的许莎，心里一紧，眼神不自觉放柔。
　　他缓缓说道：“小妹妹，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在家吗？”

　　小妹妹？
　　林羿眼睛微微睁大。喊一个成年了的女孩小妹妹，合适吗？

　　许莎看向谢远，小声地解释：“家里除了我，还有我弟弟在。”说完，她忍不住提醒：“我成年了。”

　　“……成年了？”谢远认真地打量她。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成年的样子。

　　林羿一脸恍然。怪不得喊人家小妹妹，原来以为许莎没成年。

　　许莎点头，“你们进来吧。”说着，她侧身，让门外的两人进来。

　　林羿和谢远一同进去。
　　两人站在院子中间的位置，开始询问许莎。

　　林羿率先开口：“许莎，我们在张辉的尸体旁边，发现了一根黑色皮筋。”说着，他拿出手机，把保存好的照片拿给许莎看。

　　照片里，一根黑色皮筋放在混有泥土的干稻草上。皮筋上方，有一个脖子带着粉色蝴蝶结的小黄鸭。

　　许莎瞪大双眼，显然是认出来了。
　　这是小婷的皮筋！

　　林羿一直盯着许莎，没有放过她脸上的任何变化。
　　“谁的？”他问道。

　　一旁的谢远也看出来了。他看着许莎，脸色逐渐严肃。

　　许莎低着头，不敢直视林羿。
　　她抓紧手下的衣服缓缓说道：“不知道……”

　　又是这句不知道。
　　林羿放下手机，抬头，叹了口长长的气。
　　难办……

　　谢远皱起眉，语气有点加重：“知道就说出来。”
　　如果知道都不说，他们怎么去找凶手？怎么给逝者一个交代？

　　林羿低头，朝许莎说道：“这个皮筋……是孙婷的，对吗？”

　　许莎身体一僵。他是怎么知道的？

　　见她没说话，林羿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接着往下说：“你跟孙婷是朋友，她把皮筋送给了你，对吗？”

　　许莎身体再次僵住。他竟然说对了。
　　小婷确实送了根跟图片一样的皮筋给她。

　　“张辉强|奸并家暴了孙婷，所以。”林羿顿了下，“你为了给孙婷报仇，杀了张辉。”
　　“对吗？”

　　谢远神色愈加凝重。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身材瘦小的许莎能杀死张辉。
　　还是说……她有帮手？

　　许莎连连摇头。她看向林羿，泪水在眼眶打转，说话带着哽咽：“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