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要出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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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四十二分——今天温渔没来找他，雪峰的线索也没有新的进展，他难得能在天黑透之前收工。
他沿着兽灵阁侧门那条路往外走，打算抄近道穿过社区公园，再拐两个弯就能到他家下。
转过第三个弯的时候，他看见了一团白色的东西。
蹲在社区公园入口那棵梧桐树底下，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深蓝色的眼睛正对着他这个方向，一眨不眨。
白小淑的脚顿住了。
深蓝。
它怎么出来的、门锁了、阳台的窗户明明关上了、它怎么认出这条路的、它什么时候蹲在这里的、等了多久。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乱起来的时候，他的脚已经迈出去了，深蓝看见他朝自己走过来，尾巴摇得更欢了，四只爪子在地上交替踩踏，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舌尖——那是它激动的时候会有的表情。
白小淑的心跳瞬间飙上去。不是感动，是吓的。
他快步走到梧桐树前面，蹲下来，一只手直接捂住了深蓝的嘴，手心顿时湿了，另一只手按住它的背，把它往下压了压。
"别叫。"
声音压得极低，近乎气音。
深蓝的尾巴依然在摇，扫过白小淑的手腕。它的嘴被捂着，只能从指缝间发出短促而湿润的呼吸，带着一点兴奋的、压抑不住的喘。
"喘什么。"白小淑低声骂它，但手没有松，"不许喘。"
深蓝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白小淑偏头往四周看了一眼，公园里还有几个人在慢跑，远处的路灯下有个遛狗的老人，正低头看手机，没注意这边。但下一个拐弯处就是住宅密集的街区，随时可能有人走出来。
更别提这附近住了七八位长老。
他松开捂住深蓝嘴巴的手，改成抓住它后颈的毛——那片白毛很厚，然后站起身，拉着它往家的方向走。
"走。"
深蓝的爪子在地上打了个滑，才跟上他的步伐。白小淑走得很快，深蓝四条腿倒得飞快，跟在旁边，尾巴翘得高高的，喉咙里时不时发出细小的、压抑的呜咽声——那种"我很高兴但是你不让我出声"的呜咽。
"别出声。"
呜咽小了一点。但尾巴还在摇，扫过白小淑的膝盖，一次，两次，三次。
白小淑拐进公寓楼所在的巷子时，终于忍不住低头看了它一眼。月光底下，那团白毛跑得微微蓬起来，深蓝的眼睛亮得惊人，正仰着头看他，嘴巴合上了，但胸腔里的呼吸依然急促，毛茸茸的侧腹一鼓一鼓的。
白小淑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把视线转开，继续快步往楼门口走。
"你什么时候学会认路的。"
他也不知道是在问它还是在自言自语。
深蓝当然没有回答。它只是把脑袋凑过来，碰了一下白小淑垂在身侧的手指。白小淑的手指缩了缩，但没有收回去。
别墅的自动门开了。白小淑侧身挡着深蓝钻进门洞，又回头扫了一眼身后——巷子空荡荡的，路灯下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拖得很长。
后背上出了一层薄汗。
要是被发现……被发现就要把它上交。
他靠在门壁上，磕掉鞋子。低头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深蓝。深蓝正仰着头，蓝眼睛里映着顶灯的光，尾巴在地板上扫出一个小小的弧形。
白小淑蹲下来，跟它平视。
"你厉害了。"
他没能把"会出什么事"说完，因为深蓝忽然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额头抵住了他的额头。
毛茸茸的、温热的一块，贴在他的眉心上，鼻息拂过他的鼻梁。
白小淑没有躲。
深蓝安静地坐在他脚边，尾巴圈住自己的前爪，像是知道刚才惹了祸，在努力表现得规矩一点。
白小淑推开房间门，侧身让它先进去。
深蓝窜进他的房间，在床边毯上踩了两圈，然后回过头来看他，蓝眼睛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等待宣判的神情。
白小淑脱了外套挂好，弯腰把深蓝蹭歪的地垫捋正了。
深蓝的尾巴慢慢垂下去了。
白小淑直起腰来，看了它一眼。他走过去，蹲下，伸手揉了把它的耳根。
"下次不要接我，"他说，"在楼门口等着。别跑出去。"
深蓝的耳朵弹了一下，尾巴重新翘起来。
白小淑站起来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住。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只蹲在原地目送他的白毛生物，在昏黄的灯光底下，它的眼睛里映着整个家的轮廓。
"……过来吧。"他说，"饭还没吃呢。"
深蓝的爪子啪嗒啪嗒地跟了上来。
是夜，深蓝轻车熟路跳上床，白小淑翻了个身，背对着它。
深蓝小心翼翼绕过去，正欲钻进主人半开的怀抱，白小淑手腕上的通讯器刺耳得响起来。
“有突发情况，次席。”四席的声音混杂电话那头嘈杂的人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不要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