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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心 中枢舱的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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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枢舱的震颤还在持续,,无数纤细的残念丝线如同受惊的蛛丝,在半空狂乱游走。多层防护壁垒在冲击下微微震颤,郑帆的干扰仪发出持续吃力的低鸣,屏幕上的功率条死死钉在极限红线。
“解离启动由吴因的印记作为媒介。” 苏妄快速滑动终端,调出提前缓存好的残缺程序代码,光屏的冷光映在她紧绷的脸上,“你靠近源核的时候,印记会自动和源核建立深层链接,程序会顺着这条通道剥离锚定。但链接打开的瞬间,源核会同步向所有人投放心魔投影,它会抓住我们每个人心底藏着的缺口,趁防线松动的时候侵入意识。”
我点头,目光落在那团不断翻涌的黑雾上。锁骨下的印记滚烫,每一次的心脏跳动都和源核的震颤同频。
燕池末站在我身侧,暗红色重力屏障稳稳铺开,将我护在中心。
“大家守住心神,不要主动去接住脑海里浮起来的画面。” 周庭的冰刃横在身前,冰层表面凝出细碎裂纹,是源核精神冲击持续消磨的痕迹,“许远,留意侧边。”
“明白。” 许远肩头橙火拔高几分,暖亮的火光向外铺开,和冰光交错在一起:“我盯着四周的虚影丝线。”
我抬步,缓慢朝着源核走去。
每往前一步,印记的灼烧感就重一分。周遭的寒意浸透衣衫,那些飘荡的残念丝线擦过外层屏障,激起一圈圈淡蓝色的波纹。
下一秒,无数细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我脑海里钻。实验舱里压抑的哭喊、纸笔划过记录纸的沙沙声、封闭黑暗里无止境的等待。源核在顺着印记读取记忆,同时向外炸开精神浪潮
“大家注意。”苏妄的声音微微发紧。
中枢舱里的空气骤然凝滞。
最先受影响的是郑帆他抱着干扰仪的手臂猛地一颤,眼底一瞬失神。他面前凭空浮起一道半透明人影,是一个年轻的医生,正对着他摇头,嘴唇无声开合。
郑帆呼吸一滞,下意识想要上前。
“郑帆!” 周庭冷声唤他。
这一声将他从边缘拽了回来郑帆猛地闭眼,狠狠攥紧仪器外壳,额角冷汗滑落,他咬牙稳住旋钮,防护波段没有断掉。虚影在他眼前晃了片刻,慢慢淡去。
“我没事。” 他喘着气说道。
另一侧,苏妄的视线微微放空。她的幻象是铺满桌面的残破档案,无数被涂黑、销毁的记录,耳边仿佛响起当年归档时,上级那句冰冷的指令。她指尖用力掐在手心里,尖锐的痛感把她拉回现实,她飞快眨了眨眼,重新锁定屏幕上跳动的场域数据。
许远肩头的火焰晃了晃他的幻象没有出现在视野里,而是落在听觉上。耳边反复回荡着很久以前一场任务里,没能及时救下的人的呼喊。火焰短暂黯淡一瞬,又重新稳稳亮起,目光牢牢锁在四周游走的残念丝线上,没有分心。
周庭的冰刃微微下垂。他眼前浮现出那本手记里记载的一幕幕,那些提前预知却无力改写的结局。
冰层上的裂纹变多,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冰光重新凝实。
而燕池末那边,安静得反常。
我分出一点余光看向他。
他没有失神重力屏障依旧平稳。
很快,在他身侧,黑雾缓缓聚拢。
是那间晚自习教室。窗外的银杏铺着浅黄,课桌并排摆在灯光下,少年模样的他坐在原位,旁边的空位上,幻影的我侧过头,笑着看向他,又一次说出那句熟悉的话。
幻境安静,温柔,没有逼迫,只递来一份不用承担任何重担的选择。
燕池末静静看着那道幻影,神色平淡,没有动摇,也没有激烈的抗拒。
他只是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我听见:“吴因,不要分心。”
暗红色重力场轻轻一收,那片教室幻影像是被风拂散的烟尘,悄无声息消融在黑雾里。他心底的缺口还在,那份对安稳少年时光的向往依旧存在,只是他已经做好了取舍,不必再反复挣扎。
源核似乎察觉到这一招对他无效,很快收回了这一段幻象,转而把冲击的重心重新压向我。
大量混杂的记忆碎片朝我涌来,印记像是要把我整个人扯进源核深处。我能感觉到解离程序正在运转,有一股力量顺着印记扎根的地方,一点点剥离我和源核之间缠绕多年的锚点。这个过程剧痛,像是有无数细线,正在从我的骨血里慢慢抽离。
“吴因,稳住!” 苏妄盯着终端,“剥离进度百分之三十一,还在继续,源核在加大精神冲击,它想逼你中断链接。”
黑雾剧烈翻滚,舱室震颤加剧,头顶断裂的管线簌簌往下掉细碎的金属碎屑。四周原本静止旁观的无数虚影,轮廓开始变得清晰,它们慢慢转头视线齐齐投向我。
“屏障负荷快到临界点。” 郑帆的声音带着吃力,“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我咬紧牙关,没有后退。印记带来的灼痛一阵阵席卷全身,可我没有松开和源核之间的链接。我能清晰感知到,那根捆住我的看不见的锚线,正在一点点松动。
燕池末靠近我半步,重力屏障再次加厚,将涌来的残念浪潮挡在外面。
“撑不住就说。”
“我还可以。” 我稳住气息,目光牢牢锁住黑雾中心。
源核像是被激怒,精神浪潮一波比一波汹涌。
它不再投放温柔的幻象,开始抛出最尖锐的恐惧:解离失败的结局,我们所有人化作循环虚影,永远困在这片黑暗的预实验舱里,日复一日重复死亡前的瞬间。幻象在每个人眼前轮番闪现。
周庭看着眼前无数凝固的人影,冰光微微晃动,却没有后退半步;许远火焰暴涨,驱散扑面而来的黑暗幻景;苏妄指尖凝聚出水珠,环绕在我们周围;郑帆咬着牙,死死撑住干扰仪的防护波段。
没有人退。
“百分之五十六。” 苏妄报出数字。
黑雾里的光点疯狂明灭,残念丝线疯狂抽打在多重防护层上,每一次撞击,都让屏障泛起一圈涟漪。
我浑身发冷,视线开始出现短暂的重影。剥离的痛感深入骨髓,意识有一瞬间发飘,好像要跟着四周飘飞的残念一起沉进黑暗。
就在意识快要脱轨的刹那,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我的手。
是燕池末。
重力的力量顺着相触的掌心传过来,把我快要散开的意识稳稳托住:“我在这里。”
我猛地回神,涣散的视线重新聚焦。
“百分之七十八。” 苏妄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希望,“源核的锚定链路已经大半断裂,它在拼命挽留。”
黑雾骤然向内收缩,紧接着猛地向外炸开一股极强的冲击。
“小心!” 周庭冰刃向前劈出,厚重冰墙在前方成型,挡住第一波冲击。冰墙瞬间布满蛛网裂痕,轰然碎开。
我集中全部心神,任由解离程序啃噬最后的锚接点锁骨下滚烫的印记,热度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麻木。
一声沉闷的低响,在中枢舱回荡。
缠绕在我身上那根看不见的锚线,彻底断开。
源核剧烈抽搐,黑雾向内塌陷,那些游走的残念丝线失去支撑,一根根化作细碎灰雾消散。舱室的震颤缓缓平息,刺耳的警报声慢慢降下去。
苏妄盯着终端,长长呼出一口气:“锚定印记解离成功,链接切断。”
锁骨那里的灼烧感彻底消失,只剩下淡淡的印记纹路。它还留在皮肤上,却不再和源核共振,不再受归墟牵引。
源核没有直接毁灭,只是失去了对我们的绑定控制,黑雾蔫蔫地悬浮在舱中央,不再具备刚刚那种吞噬一切的压迫感。
郑帆松了口气,干扰仪的负荷缓缓回落,刺耳的红警停下。
周庭收起冰刃,冰层在掌心慢慢消融。他扫过一圈众人,每个人脸色都发白,心神都被刚刚的心潮冲击消耗不轻,好在无人陷落幻境。
许远熄掉肩头快要耗尽的火焰,看向周庭:“链路断了,接下来?”
“源核还在,这片场域依旧危险,我们不能久留。” 周庭抬眼看向出口方向,“印记解离成功,我们的首要目标变成撤离。”
燕池末侧头看向我,指尖轻轻抚过我锁骨的印记,动作很轻。眼底依旧是淡淡的怅然,没有后怕的汹涌情绪,只有安稳。
“结束了。” 他说。
我望着他,又看向身边喘息的同伴,看向四周慢慢重新变回模糊虚影的残念投影。这场困住我们许久的枷锁,终于被斩断。
“走。” 我开口,“我们出去吧。”
队伍重新收拢,众人彼此照应,沿着来时的廊道,转身离开这片震颤过后的中枢舱。身后,源核安静悬浮在黑暗里,无数残念虚影重新归于无声的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