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叫姐姐 男主女主深 ...

  •   那你错了。
      公司,是斗兽场,超过半数的人,带有攻击性的,即便职场资历不深,年纪不大,都喜欢跃跃欲试,不断挑衅,尤其是她这样的身份,会像一根针,深深地扎在每个人心理。
      一旦这帮人,帮她身上的品德,敏感,自主,真诚、平和、有理有节当作懦弱的表现,到时候就会沦为猎物。
      他本想多说两句,但是想到办公区寂静无声,就剩下他们俩人,他不想因为过分的交流,让每日的工作,又节外生枝,于是按下心思,提上外套,拿上抽烟用的“家伙事儿”,往办公区外走了。
      好像,抽烟也没有必要了,出去转转吧。被耗尽电量的手机,被他搁在在工位上,已经进入充电状态了,他也需要一个敞开的空间让他觉得自在些。
      吐露完心声后,林清音顿觉不合适,想撤回,想解释,都不好说。
      尤其,他静静的目光,盯着林清音看,她以为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就等着他,结果他突然很刻意的转移视线,一言不发走掉了。
      迅速切入工作模式的林清音,一下子就进展神速,迅速找到有力的打法,在搭建起框架后,就把今晚难啃的硬骨头拿下了。
      把所有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后,她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掂量着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前有狼,后有虎,她还未在工作岗位上略微施展手脚,就已经收到了劝退的通牒。
      这丝毫不影响她对自身能力的判断,她唯一担忧的是,梁宇天的态度。
      每次,钟老板出口不逊的时候,从他眼睛里看到,她被视为纸片人。
      他那些话,不停地从他干燥的嘴皮子,蹦出来,就很像,载满垃圾的大卡车。散发着恶臭味。
      而老梁和他,关系那么近,俩人是职场上出生入死的战友,位置也相仿,甚至她有冲动,不然弃了齐思淼和钟老板的cp文,写一写老梁X老钟,是不是故事更有张力?
      所以,俩人的底色是不是一致的?
      是不是,钟老板的心声,也是老梁部分的心声。
      当时,从钟老板的办公室离开,匆忙之下,林清音掩完门,着急要去老梁的脸上寻找他对这件事的态度,但是老梁没有给机会,只是从容地掖好了西装,留给她一个极具风度的背影。
      两人,兵分两路,老梁回他的窝,林清音回她那个角落。
      但是很快,在微信上,老梁给她发来一个工作邀约。
      “我底下,还有位置,后悔来得及。”
      “不去,我去了,就得有人给我腾位置。”
      “明天跟我说结论,要么换部门,要么过来我这里。”
      林清音当时自信心作祟,理直气壮为自己申辩:“我倒也没有他说的那么差劲。“
      老梁的话,凉飕飕的,像腊月寒冬的一盆水泼向她。
      “要不是这层关系,他早开你十回八回了。”
      林清音:“凭啥,我什么都没有做。不要PUA我。”
      老梁:“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有做。你这个岗位不好,他要求很高。”
      她是老梁保到新天城的人,这一层保护,不亲不疏,是情谊,是本分,她不能做得太过分。
      一想到这些,身体的各个器官,就好像被胶水封得密不透气,堵得有些难受,甚至还有点心悸的感觉。
      原本,最近就着了些凉,拉稀、打喷嚏,胃难受,还是不间断地进行,最要命的是,时不时就来上一阵的偏头痛,感觉这具身体,默默替她消化了好多不痛快呀。
      又赶在肚子开始发作前,她去了趟洗手间,出来后,暗黑的空间里,传来低沉、急促的响铃声。
      “神啊!”
      “救救我吧!”
      “一把年纪了,一个爱人都没有。”
      “孤独是可怜的。”
      “如果没爱过,人生是黑白。”
      她循声过去,才发现紧急来电已经化为一则则涌出来的短信。
      回想那一句句歌词,林清音破防了,瞌睡虫瞬间被赶跑,哈哈哈哈。沉到谷底的嗓音,但是歌词却是引人遐想,真的,忽然在诡异的办公区,响起来这声音,林清音绷不住了。
      她带入了这哥们的心理了,内心得该多苦,用这个歌当手机铃声,这真的跟他平常对外示人的冰冷形象,也太有反差感了吧。
      她好像快要对他的气温熟悉了,淡淡的烟草,还有淡淡的男士香水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她对他这个气味的偏爱,反正这个气味,在她闻起来,就是会让她产生好多无理取闹的联想。
      比如,他是不是,西装口袋里,一侧是香烟,一侧是一块舒肤佳香皂。
      不然,为什么闻起来,那么干净,那么舒心,让人时不时想到舒肤佳的广告。
      不远处,在路灯和建筑勾连的光影之下,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台灯下,穿着一身黑,像是在抽烟。
      她第一次注意到,他抽烟方式和别人不太一样,不是烟找嘴,而是把烟放到嘴边然后嘴找烟。
      很老练但是不太招人烦的动作。
      坦白说,林清音对他,不会有好感。
      总是远远看着他身上灵魂指数很低的样子,不好惹,一身黑,把生人勿近挂在脸上,让人不禁想,这家公司得开多少钱,才能治好他身上那么大、那么冲的脾气。
      她抱着胸,西装外套披在身上,在远处咳嗽了声,给他个响,就要两只手翻着手心,捎带着他那部手机高高举过头顶,要沿着建筑的走线,慢慢走过来,来寻他。
      在看到他带着耳机,沉默着站着,她止住了步子。
      对于带上耳机这样一个行为,就像圈了一块领土,没有经过他的允许,贸然闯入,不合时宜。
      于是,她放慢了脚步,找了个他一侧身就能看到的位置。
      办公区户外的空间很大,到处是白色的花箱,上有色彩繁复的月季丛,夜色渐深,嫩嫩的花瓣有些下垂,应该是沾染了过重的露水。
      他喜欢俄语歌,喜欢这个民族。
      最打动他的是,那么多俄语歌,往往没有那么甜,它有着更宏大的曲调。
      高扬的时候,像是把人的灵魂托起来,低沉的时候,又像亲人在耳畔呢喃。
      他要是没有大段时间去野外的时候,是需要有大段大段的时间来代偿的,他需要泡在苦苦的感觉里,脑海里浮想着,沉重的木材,寒冷的天气,漫长的黑夜,这个过程,对于他而言,超级无敌解压。
      天慢慢凉了下来,站在风中,像是听到叶子战栗的声响。
      他享受这种四下无人的状态。
      刚来的时候,觉得这个户外这家下沉,有茂密的树林,人在对面的天桥走,看底下工作的人宛如蝼蚁,就好像一个倒置的鱼缸。他觉得好有意思的设计,一问,还真是开放商,很信风水,特地请设计团队专门打造的一个户外空间。
      虽然白天他也是站在同样的地方,有沟通不完的事情,回到工位,还要被个别傻缺恶心,有些拎不清情况的,还要互相折磨,发60秒的工作语言消息,一条接一条,缺心眼儿。
      当然,这些拖慢工作的小插曲,还不至于戳他肺管子。高层一意孤行造成的突发情况,供应商脑子充分关键时刻掉链子,还有一帮想钻营却没本事的合作方,没有本身却要逞强,导致废标……诸如此类的情况,层出不穷,时不时还要提防会不会被背刺。
      但是,人心的算计,总算好过命运的算计。
      他专业学的是法医学,要面对逝者满头的白发的父母,要面对无法接受事实的丈夫,妻子,子女。
      后来,他也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
      在父母尸骨从高空坠落只剩碎片时,他比任何一个他见过的家属都更安静。
      但,再也无法面对尸体,腐败组织,复杂的气味环境了,在那里,他能听到,父母的说话声,笑声,哭声,恐惧声,还有器官被震碎的声音。
      相较之下,市场行情、产品知识,谈判技巧,数据分析,这些,变成拴住他的绳索,太有意思了。
      再讨厌的人类,都把他们当成动物,就可以了。
      就像刚刚,他就心情大好,刚送走一只三花,头发蓬乱到不行,他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它舔了舔他的手指,黏黏的,热乎热乎的,因为太晚了被他赶回去了。
      因为生怕他心软,把它带回家。
      “哈秋!”
      太冷了,林清音没有扛住,小小的身体,又在发威了,这会儿开始打喷嚏了。
      影子的浮动,刚好投射他的脚边,引起了他的注意。
      既然被察觉了,她便站在不远处,咳嗽了声,给他个响,就要两只手翻着手心,捎带着他那部手机高高举过头顶,要沿着大厦的踢脚线,慢慢走过来,来寻他。
      他环伺四周,紧急喊着她:别动。
      他喜欢独自呆在那个角落,甚至很多时候主动抽烟,是因为白天要是碰运气,希望能撸一撸那只丑萌丑萌的三花。
      但她像是没有听到,径直往他的方向过来。小跑那几步,还有神态,都很可爱。
      真勇,当下,那只小家伙要是又折返,说不准能把她吓坏。
      他猛吸一口就把手中的烟掩在身后。
      然后,借着有些湿重的寒气,问她:属猫的么?贴着墙壁走。
      她说,她讨厌猫科动物。
      “等我。”
      很快,他就站在她两米开外的地方,侧站着,摘下了耳机,伸出手心要从她手中接过手机。
      黑色的风衣外套,穿在他身上,像袈裟,那个材质,像是故意做旧的褶子,介于军绿色和灰黑色中间,极为巧妙,一下子就勾住她的目光,检查了几遍,也没有找到贴品牌标的踪迹。
      她的眼睛,说不上来,是亮晶晶的,还是困得,潮乎乎的。应该工作完成得不错,脸上有一种死而复生的光彩,表情也很舒展。
      她笑了。
      她其实是一个很爱笑的女孩。而且笑起来,会牵动脸上的纹路,很生动,也让人不自觉地想要笑。对比工作时苦大仇深的脸,还很有反差感。
      风撩动着她,他抿着嘴,低着头,脸上带着笑。
      她问他在看什么。
      他笑着移开了头,说,你说呢,还能在看什么。
      她原本困倦的眼睛,看向他时,像骤然被擦亮的星星。
      好不容易俩人目光错开了,又一个对视。
      风拂过她的脸颊,她伸手拂过散落的碎发,又素又干净的脸上,有不设防的真诚、明亮又坦率的目光。
      俩人面对面站着,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互相对视的眼睛,透露了情绪。
      似乎两人都知道,对方此刻所感所想。
      “来,三花。”
      “叫姐姐。”
      小家伙果然又一路小跑回来了,带着它的小短腿,在路灯下,胖乎乎的,像个毛绒小球,到他边上,但是明显冒出了想拉拢第三个人一起玩的坏心思。
      “啊!”
      柔软的触感,勾连着幼时痛苦的记忆,对于她而言,是窒息、致命的感觉。
      僵直的身体,发出的一声惊恐,以及吓到逃跑的三花,以及留下早有准备的孔涵予。
      以为她只是开玩笑,但是她额头冒出的冷汗,捂住耳朵的动作,还有惨白的脸色,都是生理性应激的表现。
      还好,他用手背抵住了她的后背,让原本想逃窜的她,慢慢找回呼吸的节奏,慢慢让自己平复下来心情。
      由于在慌乱中,俩人是背对着,他带着歉意,着急想确认她是不是被抓伤了所以才这么恐惧。
      “怎么样”
      他突然转头跟她说这么一句话,她闻声也转身凑了过来,她一个踉跄,她的身体跌了一下子,他的嘴,几乎要贴上她的耳朵。
      天哪!怎么会这么近距离,感受到的是,他的体温。
      她瞬间精神起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哆嗦了下身体,身体为之一振。他也顺势后退了两步,双手合十表示不好意思。
      然后又互相望向别处。
      “他不叫,你叫也行。”她忽然前进了一步,半开玩笑道。
      “像话么?”他的左手负在身后,在她前进一步时,后退了半步。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她呵着气,带着笑意。
      俩人的距离,已经直逼开诚布公的距离,是肢体几乎要触碰到的距离,也许只有路过的夜风,才能解释这一幕。
      他抬头看她一眼,她低头浅笑一下,他又看她一眼,她又低头笑一下,俩人的影子,起起伏伏,交错在一处。
      他问,“为什么你们怎么都喜欢……”
      “还有谁?”她笑得大大方方,坦坦荡荡,知道他为了避免这种尴尬,调侃了一句方才“叫姐姐”的闹剧。
      “不少人。”她单问他,他回答的是,一种风气,是在女性之间姐学崛起的有趣现象。
      “我不信。”
      “怎么不信。”
      “你的手机铃声,出卖了你。”
      俩人结伴回办公区,一前一后,谈笑风生。他让她在前,他随后。
      她在等他一起进旋转门,他准备让她先进,就这样,大堂的旋转门,把俩人拦截在两个不同的半角。
      俩人的身影,映照在光滑的玻璃面上,慢慢地镜像移动,仿佛跳了一只小小的探戈,
      他的手机铃声,再次在空旷的空间,以及乱跳的心跳声之间,低沉地响了起来。
      几乎同一时间,他俩互相追寻目光,相视一笑。
      “向远 那个兔崽子给我换的手机铃声。”他摊开手,无奈道。
      那个兔崽子,非得逼得他把“单身贵族”的tag,死死打在每一通电话的开头。
      需要我送你回去么?
      “我们远不是那样的关系”,她在胸前比划了一个达咩的手势,“现在就挺好的,刚刚好。
      “好的,明天见。”他绅士地一抬手,淡淡说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