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关系户plus》关离小

3、叔，姨，找到啦！ 女主作为管

　　“等一下呢，简单的自我介绍一圈过去，保不齐还会有自由发言环节，任何困惑都可以直言不讳。”
　　铺垫完，齐思淼喝了口水后才眯着眼，笑着说：“仅限于职场问题，那些人生啊，理想啊，就别出来招摇过市了。”

　　林清音吊着一口气，来到冷嗖嗖的会议室，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面，白色的会议长桌，白色的靠背葫芦椅，以及墙上悬挂的红到发紫的企业文化展板，没有一个牛马，会觉得，这是一个舒服的地方。
　　勉强支撑林清音的是，她早上，奔波至早间的办公室，瞥到的一幕。
　　当时，齐思淼在老板的屋子里候着了，俩人交头接耳，亲密过审，让她突发奇想，不然写一篇老齐和钟老板的cp文，也未尝不可。
　　而支撑她的另一层强有力的因素，是她的顶头上级，莫娴，她一只手抓培训，一只手转品牌，一只手抓家庭，一只手抓未来，是个全能型的女王，做事有条不紊，为人面面俱到。
　　要说她的人生，还有什么遗憾，大概是她没有想到，空降了这么个关系户。
　　更让她忧心的是，她马上要迎来产假了，但是公司的+2，便是齐思淼日日服侍的老板，钟老板，对他们这个部门的工作，不能说是颇有微词，只能说是，到了一个忍无可忍的地步了，随便一个雷，就能让整个部门遭殃。
　　而眼下，整个部门，最大的雷，就埋伏在她身边。
　　一进会议室，莫娴强行让林清音挨着自己坐。隔壁采购部的管培生向远也被老齐叫到身边。林清音隔着几个人头，隐约觉得那小伙有点帅，但来不及细看——一个威严的身影走进来，所有管培生瞬间低眉顺眼，坐等在这场会议，装疯卖傻。
　　唯有林清音昂首挺胸，看着眼前这个表里不一的人，她的眼神，明晃晃地盯着大老板。
　　因为，这几天，她在新天城，吃的苦，摔的跟头，全部败他所赐。
　　钟大全，所有人口中的“钟老板”，他手握的权力，大如天，既管着新天集团重要的业务板块，同时，还屈尊负责新天城北京区域的统筹与发展。关于他在新天集团一路升级打怪的故事，有各种各样的版本。
　　比如，曾经他是因为文采过人，从偏远的城市公司，调到新天总部，这在新天城属于是绝无仅有的一次人事任命。
　　比如，他的雷霆手段，让人力资源部每隔一季度就大换血，而林清音所在的岗位，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今天到岗今天离职，对于她这个岗位而言，简直是司空见惯。
　　其他的，一些花边新闻，更加离谱到没边了，但是林清音是属于新天城市吃瓜链的下游，谁让她初来乍到，无室友，无部门搭档，一整个独苗，还不一定受待见。
　　但是，她领略过钟老板的手段，一篇稿子开除一个员工，这个倒是不稀奇。
　　稀奇的是，那篇稿子，连累他们部门被骂得体无完肤，却被钟老板献宝似的，私聊了前台行政的小姑娘，大言不惭道“这个稿子里，这张照片，拍得不错。”还送三个大拇哥。
　　这么算下来，工品，人品，都不作好。
　　但是，林清音思考过这么一个严肃的问题，会不会，他的良心，也是黑的呀！
　　不然，怎么前脚喊她管培生会谈时，夸她“年轻人，挺好的，挺大气的”。
　　扭头就在高管云集的Q2季度分析会上，放言道：“别拿大环境差当借口。没能力就滚，活儿多就招便宜的应届生。”

　　如今，钟老板正坐在会议的主位，裹挟着一股杀伐决断的气息。他屈指叩了叩桌面，霎时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像被掐住了喉咙。
　　“管培生群体，发展至今，没有出现能让我眼前一亮的人，以至于我现在基本是零期待了。这不争的事实，老齐难辞其咎。但在此，我传达一下跟各位最为密切相关的一个信息。集团将在未来的三年内，管理梯队95后的覆盖率要达到90%。
　　“我现在就问你们，在座各位，有底气，几年后，我们还能在这张桌子上遇见么，到时候咱俩连对换座位都有可能，我非常欢迎且想看到这样的可能性。”
　　一顿强势输出，他已决然站起、脸上完全分不清楚，是笑意还是怒意，继续道：但这事儿不能靠我啊，靠我那只能让我下台啊，要不猴年马月，咱们才有这种新局面啊！
　　尴尬的一分钟，无人响应。管培生们心知肚明：把制度夸上天，新天城给每个人的定价也就是边上学区房的一平米。比起晋升，他们更担心会议开到几点、要不要赌一把点外卖，然后想起银行卡余额，又按下了心思。
　　老齐在此期间挪动了四次位置，扫射了在场管培生两圈，也无济于事。还给林清音私信了一番，甚至送上了娇贵的玫瑰花emoji,但是她选择装死。
　　在管培生们还在考虑着如何站出来发表一些体面的、巴结老板的话时，有个面生的大哥站了出来，犹如一道惊雷，彻底解救了马上火烧眉毛的场面。
　　“钟总，其实我一直很向往您的岗位，但是不知道如何靠近您。”
　　“向往，那你得努力啊。”说这话的钟老板，几乎咬牙切齿。他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吊着一口气，看着脸上笑嘻嘻内心早已mmp的老齐，潜台词就是：我快被搞死了，老齐。
　　老齐到了极限值了，他见不得钟老板受这种委屈，火速跳了出来，就差翻个白眼。
　　“王刚，咱们不是说了么，不说人生、梦想、彷徨这些话题，这些超纲了。”
　　钟老板元气大伤，一脸疲倦，低着头、在一片马上就要大获自由的唏嘘声中，肆无忌惮地翻着白眼，走出办公室。
　　喊了人力资源部的管培生，名义上是说收场，但实际是给他们会后开小灶。
　　他先复盘十分钟前的惊险场面：刚刚那孩子谁啊，工程技术部的王刚是吧。问的啥啊，这一屋子的人，都能被他一锅端了。”
　　调侃完后，齐思淼回头让莫娴把会议室的门关了，而后开口道：钟总交代，有一笔三万块钱的培训费用，得花出去，写个方案，后期采买采购办好了，这事儿很急。
　　说完这件正事儿，他又简单带了一嘴：我们是领导直管的部门，你们仨一天上个洗手间就能跟领导对上一两句。借这个机会，你们仨也认识一下吧。

　　“你好，林清音。”
　　“你好，向远。”
　　“你好，肖天昊。”
　　“你好，今天会上关于采买的问题，我后续和谁对接？”
　　“你好，找我们孔哥吧，你企微下，孔涵予吧！“
　　客气的三人组，借由工作交接，简单寒暄了两句，但是这让林清音忍不住吃惊道：啊，你们人丁，这么兴旺呀！
　　“啊！你对我们组，是什么误解？”采购哥俩，忽然一唱一和，估计学她的口吻，一惊一乍道：啊！你怕是不知道，人那么多，意味着活儿也少不了呀！“
　　属实被这采购哥俩给逗趣逗到乐了，林清音打开企业微信，搜了下“孔涵予”三个字，脑子忽然转悠了过来，不对！这大哥，还真入职了啊！
　　她火速打开对话框，运指如飞，发过去一行字：啊！终于找到你。
　　对方的消息，在同一时间也赶到：你好，有事儿找你。
　　林清音人逗恍惚了，事情怎么这么巧，她张开五指，脸上的表情很夸张，五指劈叉着，作捂住耳朵状，带着有些兴奋、有些激动、有些不可思议的心情，谨慎地敲下了一行字。
　　“那外边儿说？公司的小花园见。方便么？”
　　“可以，刚好我在外头和供应商battle。”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下沉式的广场上踱步，像枚移动的磁铁吸走了所有游离的光。
　　前两天，他手臂上，挽着的是西装外套，今天，变成灰色的开司米开衫，袖口还别着枚金属防尘扣。
　　在她走出大堂的旋转门时，他身后涌过一阵风，开衫被突然掀离臂弯，也让那枚金属防尘扣正巧勾住一缕光。
　　衬衫牢牢巴在他身上，却在腰部那一块区域，随着晨风微微鼓荡，像揣着半袋不安分的云。
　　他结束电话时，正瞧见，她迎着他的目光，朝着他的方向，慢慢走过来。
　　光有些刺眼，让他别开了目光，背对着她的来处，站了几秒，待他再转身过来时，忽然就被她一句语出惊人，差点吓到魂飞魄散。
　　“叔！姨！是不是你儿子呀，找到啦。”
　　她双手托举着一个骨灰项链，脸上的表情虔诚又动容，直直地望向他眼眸深处，像带着摄人心魂的力量，一下子就把他拉回到当年悲痛的一幕。
　　新闻播报，飞机失事，东非大裂谷，父母终于成行的一次远游，却一夜之间，天人两隔。他一个人处理两桩丧事，户口本上空荡荡，只余下他一人。
　　那则新闻，林清音一搜边知全貌，飞机失事的残骸，露出一角的失事名单上用星号代替的名字，比对下姓氏，还是共享一个单元格的一对夫妇，林清音再低头一看，他走后，马路牙子上躺着的项链，上面名字的简称，在那个瞬间，她好像明白了沉默不语、低头走路的他。
　　此刻，她还是像相遇那天，目送他离开的情形，远远望着他茕茕孑立的身影，以及他手上像是强迫症般挽着的外套。
　　她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背对着他，想给他预留一点点私人的空间，但是还是忍不住想要向一个完全陌生且独立的男士，发出温暖的信号。
　　“你，会不会，需要一个拥抱啊！”
　　但是，她很快便撤回了，又退回社交礼仪较为认可的位置，重新给他的企业微信发了一条。
　　“还好，你来了这家公司。”
　　不然，这么贵重的失物，如果是因为她的贸然借来外套而弄丢，那她的罪过，就大了。
　　“回去，工作吧。”
　　哦，她差点忘记了，他们仅仅是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接下来也可能，只是每日擦身而过的同事。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