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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应该不会来这家公司了吧 男主女主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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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梁宇天办公室喝多了茶水的两个人,在明亮的洗手台前,相遇了。
对于林清音而言,她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不得已喝多了。
老梁让她点评两句,像献宝般,说这是七年的银针,她顶着烫喉的热浪,只顾低头嘬着,不管不顾就说好喝。
她一直说,老梁一直帮她斟满。要命。
原本,她手心就出着冷汗,加之老梁办公室的立式空调,直对着她吹,吹到她后颈发凉。
身体和心理,深陷双重考验,她哪还顾得上这局面,丝毫没有注意,本就只剩一小撮的茶叶,都要被喝得见底了,她只是以为老梁劝她赶紧回去上班,哪知道是,老梁也在心疼他的茶叶。
汤色透亮的茶汤,在她的胃里,翻滚成沸腾的岩浆,在她两步作一步,奔向洗手间前,爆发了。
林清音想死的心,都有了。偏偏,今天出门为了给这场见面壮胆,她穿了一条灰色的半身裙,是棉麻材质的,在炎热的夏天,刚好清清爽爽,但要命的是,此刻沾了水,一定非常明显。
她站在洗手台前,手中紧攥着老梁给的高贵茶叶,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垂着脑袋,低头望向洗手台一隅的的触控垃圾桶,陷入了沉思,真的有想把这茶叶扔进去,一了百了的念头。
她的另一只手,则紧紧攥着那张简历,因为跟着她进了一趟洗手间,被84消毒水给过了一遍,还被卷起一点毛边了。
另一侧,从男洗手间里,传来牛津皮鞋扣地的声响。
所幸,是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像是进来借用下洗手间的人,正在不缓不急地洗手。
镜子里,挺拔的身形,板正的衬衫,硬挺的侧脸,眉骨宛如小小山脊。
乍看有些面熟,但是不知道,在何处见过。
但引起她注意的是,他手里挽着的那件黑色西服外套。她的眼神,在俩人的高度差逡巡了一番,她非常确定,就这件西装外套了,那长度,恰好可以掩盖住她裙子尴尬的位置。
这一番打量,惹来对面的目光,对面的男士,带着深不可测的眼神,像一口井,透过镜子抬头轻扫了她一眼。
她坨红的脸颊,就那样,从远即近,映入他眼帘。
两人的目光在短暂的交汇后,又像是烫一般,离开了对方。
在林清音注意到他之前,他便大老远就欣赏了她一路像小火箭发射一样,冲向洗手间的全过程。
她的身形偏瘦,在人群中,气质独树一帜,很容易引起别人多打量一番,尤其是她小步移动时,脸上薄薄的一层红晕,以及脸颊一侧随意掉落的一缕碎发,在她那张氧气感十足的脸上,像是一尾横生的枝桠。
他刚从梁宇天的办公室出来,她后脚就进去了,俩人擦身而过,只不过他先注意到她,因为她俏皮鼓囊起来的腮帮子,以及随后忽然吐了下舌头的生动表情。
这场面试,明明已经到了终面的节骨眼,结果进去,面试官也不问专业知识,倒也不是说不尽职,甚至有些尽职得过分了,从聊这座城市的发展到复杂的国际形势,中间倒是地聊过一点招标采购部这个岗位的专业度,然后茶水沸了,俩人喝起茶来,又互相附和:喝茶有的时候,比喝酒还贵。
都是一些场面话罢了。
这压根就不像是一场面试,更像是一场表演。
面试官无非是已经举了pass的牌子,但是还是想留一番体面,以及在无聊的工作中,享受和陌生人交谈的随机感,以及闲聊的乐趣。
“你这肤色,不像是在国内晒出来的。”和简历上的照片,宛若两人。
于是,俩人又聊起来,说上万只角马和瞪羚斑马,将会从盖伦盖蒂到马塞马拉,悲伤渡郭马拉河,在那里等候他们的,是几万只顶级的掠食者,尼罗鳄,这是地球上能看到的非常罕见的自然景观。
聊到最后,孔涵予还拿出相册翻阅,俩人临门一脚就要加上好友了,最后才清醒过来了,聊到十万八千里的地方了,逼得梁宇天站起来送客。
当然,他站起来送客,自然不是出于对候选人的善意,而是他低头一看,和那丫头约定的时间,都已经过了半个钟头了。
他站起身来,特地敞开着办公室的玻璃门,欢迎这个远道而来的家乡的亲人,带着一腔孤勇来到新天城的小丫头片子。
转眼都快二十年了吧,她还是当年面黄肌瘦的样子么,在他叹着气要转身离开前,狠狠咬了他一口牙花子,那么生猛的模样么?
“您好,可以江湖救急一下么?“
林清音咧着牙花,屏息着,往他在的位置侧站了点。
发颤的尾音,对面不为所动。
她又挪了几步,贴着他站着,而后努力地用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手肘。
滑溜溜的触感,两种料子迥异的西服,短暂地贴在一起。
但对面仿佛硬得像个铁疙瘩,先去墙上的挂纸取了张纸巾擦净,而后缓缓摘下黑色的耳机。
由于比她高出许多,他下探着目光,看着涨红着脸求助他的小姑娘。
“有事儿?”
“能借下您手里的西装外套不,我那个了。”
她狡猾得很,试图混淆概念,希望这大哥理解为是她例假来了,而非尿裤子这档子傻事儿。
沉默的三十秒,感觉这大哥心里头至少把林清音的祖宗三代都问候了一遍。要不怎么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洇湿的裤子,眉毛蹿得老高。
林清音想了想,罢了。腿着回宿舍,无非2公里,问题不大。大不了把这辈子该丢的人,全在今天用尽,也不是不行。
结果,猝不及防,身后似是有一阵风带过。
她再抬头看时,那人已经越过她,站到了她跟前,像一道巨大的罩子,用天花板吊灯投射下的影子,把她挡在角落。
此举,也把着急要上洗手间的人流隔离开了,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狭小的洗手台,再次只剩他们俩人大眼瞪小眼。
俩人离得很近,气息都是共用的。林清音察觉到距离过近,往后跌了一步,还有分厘就要撞上白墙。
他静静地看着她慌张的样子,目光望向了别处,但把手上挽着的外套,轻轻地搭在她细手臂上。
手臂的肌肤,擦过,惊得林清音脊背绷直。
她只能单手、费劲地把他的外套拢在身上。因为另一只手占用着,刚从老梁那里觅得的茶叶、一张被她手心浸透的纸。
他背对着她,单耳听着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好一阵还没有利索。
他就回头看了撅着嘴、红着脸的她,冲着地板轻叹了口气。
没有问她的意见,他就拎走了被攥在她手心的两样东西。
其中一样,半小时前刚从他手中脱手。
林清音扁着个嘴,不说话,僵硬地穿过两只袖子。错过了大哥眼神里的异样。
那西装外套,很轻,很凉,但穿在她身上,像披了个过大的仿皮毯子。
俩人相伴着走出办公区,站在喧闹的广场上,林清音嗫嚅着,和他商量着,算了,她直接回公寓就完事儿。
“走吧。”
他说他顺便去地铁站,之后,俩人相对无言。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新天城位于西边,此刻日光拉长了一般,跟在他们身后,他的影子,盖着她的影子。
由于临近黄昏,马路两侧总是会冲撞出带着孩子回家的小电驴,林清音被迫躲闪,一会儿前边儿躲避,一会儿后边儿避让。
轻巧的身体,在马路上斑驳的影子上,踩来踩去,身体的每一次跃动,像是把马路当成钢琴。
因为,恰好马路一侧,乔木较为茂密,一丛丛茂密的树影,像长在马路边琴键,灵动无比。她在其间,恰到好处,像生灵在舞动。
而乔木稀疏的一侧,又是另一番风景,因为恰好是绿化带,种满了各色的月季丛,色泽艳丽,让整条路都被五颜六色承包了。
其中最为炸眼的是一模深粉色,跟蓝天真的是绝配,感觉随手按下快门,都会电影感十足。
他察觉到,林清音越走,身体越倾向绿化带那一侧,便主动让出他的位置,放慢了脚步,慢慢踱到了她和人流中间。
但是,林清音撅着嘴,看着眼前的景色,她带着喜爱,又带着责怪。
纳闷了,这花,开得这么茂密,是植物界一点都不搞计划生育么?
过长的西服下摆,让她走路很滑稽。加之闻到他袖口残留的烟草味儿,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俩个不熟的人,硬生生把2公里,走出了半小时的功夫。
走到公寓楼下,已经是夕阳西下,余晖把俩人的影子,圈在一块不大不小的地方。
林清音带着歉意连连颔首。
“给您送去干洗,到时候闪送过去可以么?“
“或者咱俩加个好友?”
她给了两个选择,并试探性地询问。
他低着头,盘着串儿,从她手上接过了外套,轻轻地搭在他手臂上,低声说了句:大可不必。
“你应该不会来这家公司了吧。”
“你说呢?”
林清音愣着看着他独自离去的身影。
目睹他把手心里的一团纸,迅速团成球,径直投向边上的垃圾驿站,随后跃跳起来,飞速触碰了下头顶的一丛绿叶。
一声闷响,惊飞了枝头的灰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