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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新政 “后来 ...

  •   “后来我慢慢找到了自己的办法,去经营自己的生活,也适应了这个世界。现在这个世界也有我放不下的人了。你、老太太、翠微、红袖、马成、九娘、承煦等等,所以我每多待一天,就多一件想做的事。只要这一天天还在,我就把这一天天好好过完。”

      萧珩看着她,眼眶都红了,“你这个人,怎么能把话说得这么满,让人听了之后,觉得以后要是少了你,日子就没法过了。”

      沈令仪弯了一下嘴角,转移话题:“我不想等宫宴了,想吃你做的饭。”

      萧珩当然知道沈令仪的意图,应了声好就去御膳房了。

      这就是她现在的人生了,挺好的,她想。

      永昭元年,三月初九。

      洛京城里的槐花开了。一串串嫩黄的花穗垂在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来,铺了满地的细碎金黄。自宣武门到朱雀大街,再到皇城根下的御道两侧,老槐树像是约好了似的一齐绽放,把整座城池笼在一层淡薄的甜香里。

      沈令仪站在含元殿的廊下,看着宫人们拿着长帚清扫落花,心情也变得格外地好。

      “娘娘,陛下请您去崇政殿议事。”

      翠微从廊下快步走来,手里捧着一件薄披风。三月的洛京天气尚寒,早晚温差极大,她怕沈令仪着凉,便顺手带了来。

      沈令仪接过披风拢在肩上,问道:“今日议的是什么?”

      “听说是户部尚书周大人递了折子,关于各州减免赋税的细则。还有礼部那边,科举的事情也在催了。”翠微压低声音,“陛下今早看了折子,脸色不太好。”

      沈令仪点了点头,翠微跟了她这些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毛手毛脚的小丫鬟。虽然嘴上有时候还是碎了些,但办事愈发稳妥,尤其是在宫中这几年,人属实沉稳了许多。

      两人沿着宫道往崇政殿走去。一路上遇见的宫人纷纷行礼,沈令仪只是微微颔首,并不停步。她不喜欢排场太大,出行只带翠微和两个随侍的内官,这在历朝宫中已经算是极简的了。

      萧珩登基后,后宫的规模比前朝缩减了大半。那些在先帝和前太子时期充塞后宫的嫔妃、宫女、内侍,或遣散回乡,或安排到各王府和勋贵家中,留下的不过十之二三。萧珩曾说:“后宫之事,一从简朴。”这既是他的本意,也是大齐眼下的处境。国库空虚,百废待兴,实在养不起那么多闲人,沈令仪也对此深以为然,更是以身作则。

      到了崇政殿,殿门已经敞开。里面传来低沉的说话声,听声音是陆长清和户部尚书周延年在讨论什么。

      沈令仪在殿门外略一停顿,整了整衣冠,然后迈步进去。

      萧珩册封皇后之后,就昭告天下帝后同尊,并且皇后掌管中宫,提倡男女同用,选贤举能,连前朝都出了几位女官。朝中大臣早已明白,这位皇后绝非寻常后宫女子可比。

      崇政殿内,萧珩坐在御案后面,面前堆了一摞奏折。陆长清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书,正在和周延年说话。

      见沈令仪进来,萧珩抬起头,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她走到萧珩身侧的一张椅子前坐下,方便她与萧珩商议。

      “在说什么?”沈令仪问。

      奚安庆转过身来,拱手一礼:“皇后娘娘。”他虽已年过五旬,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清亮得很。寒门出身的宰相,身上没有世家子弟的矜傲,反而有一种历经世事后的通透和练达。

      “周大人刚从各州回来,带了不少第一手的消息。”陆长清将手中的文书递过来,“娘娘请看。”

      沈令仪接过来翻看,周延年在一旁补充说明。他奉命巡视各州赋税情况,走了将近两个月,带回来一份详尽的报告。

      “目前各州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连年战乱使得中原几州的农户十去其四,田地荒芜严重。冀州、兖州、青州三处尤为突出,去年秋粮的实收只有账面的三成不到。”

      沈令仪皱眉:“三成都收不上来?”

      周延年摇头,“实在没有,百姓辛苦一年,种的粮食有被叛兵抢了去的,有被铁骑破坏掉的。留下自己的口粮,就不剩多少了,自然交不上来。“

      “之前不是为了恢复生产,已经减去大部分赋税了吗?”沈令仪问道。

      周延年叹了口气:“娘娘有所不知,减赋确实减了。去年秋收之后,户部发文各州,将田赋减了两成,极困之地甚至免了全年。但问题是这半年来,天灾频发。今年正月,冀州大雪,冻死了不少牲畜和晚播的冬麦;二月的时候,青州又闹了一场蝗灾,飞蝗过境之后,田里的东西几乎不剩什么了。”

      沈令仪的眉头微微皱紧:“蝗灾?我记得青州去年就闹过一次。”

      “去年规模小些,今年来得更猛。”周延年摇头,“青州知府上报说,蝗虫遮天蔽日。百姓拿树枝扑、拿火把烧,都无济于事,最后还是放了官粮。”

      “更麻烦的是,接连的天灾让很多地方开始出现‘逃田’的现象。农户觉得自己种了也是白种,今年种下去不知道能不能收到秋天,干脆不种了,拖家带口往南走。臣在兖州看到大片大片荒着的地,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萧珩放下手里的朱笔,抬头看向周延年:“那各州有没有上报流民数量?”

      “报了。”奚安庆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的折子递过去,“但各州报上来的数字跟实际出入很大,地方官员怕被问责,往往往少了报。”

      “让陆长清安排人去各地查,一一核对,不得有误,然后直接送到我这里来。弄虚作假的地方官,直接问责。”

      陆长清拱手:“是。”

      “至于逃田的事,”萧珩继续说,“光靠劝是留不住人的,许多田地已经荒了一年多,需要重新开垦。犁、耙、耕牛、种子,这些都要从头置备。农户自己拿不出来,朝廷若不兜底,明年还是同样的光景。”

      沈令仪听到这里,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她转头看向萧珩:“我记得太仆寺那边,前朝还养着一批耕牛?”

      萧珩点了下头:“大约有两百多头。前朝打仗时征用了一批,剩下的大多在太仆寺的草场里养着,平日里也用不上。”

      “那批牛能拨出去吗?”沈令仪说,“借给无牛耕种的农户,等秋收之后,以粮抵还。不用朝廷出钱买,也不算白给,利在长远。”

      “这个法子倒是可以。只是各地分派需要统筹,牛到了地方,还得有人管,不能让人私卖了。”

      陆长清在旁边开口:“可以按村编册,登记造册。每一头牛归哪个村、借给哪几户人家,都要写清楚,年底核对一次。若有私卖或虐待耕牛的,按律处置。”

      萧珩点了点头:“那就按这个办。周大人,你回去拟一份具体的章程,写明耕牛分配、登记、追责的办法,三日之内送到我这里来。陆长清,你协同太仆寺清点耕牛数量,造册备查。”

      他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内侍快步走到殿门口,躬身行礼:“陛下,礼部侍郎求见。说科举的事,等不得了。”

      沈令仪看了一眼殿外的天色,站起来:“那你们先议科举的事。耕牛和流民的事我来跟进。”她转身往外走,经过萧珩身边时,他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口。沈令仪让他别闹,带着周延年去了户部。

      殿内只剩下萧珩、陆长清和奚安庆三人。

      奚安庆出身于一个穷乡僻壤的破落书香门第,祖上也曾出过几个读书人,但到他父亲那一辈,家道已经败落到要靠给人写信抄书为生了。他是凭着自己的真本事一步步考上去的,从县试到府试到省试再到殿试,走了整整十二年。

      正因为如此,他对科举制度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理解。

      “前朝的科举,名为选贤任能,实际上已经沦为世家大族的禁脔。”奚安庆说到这里,语气中难掩愤懑,“考试的内容越来越偏,只考经义策论,不考实务。世家子弟有家学渊源,有名师指点,有充足的备考时间,寒门子弟拿什么去比?更别说那些买通考官、传递试题的龌龊事了。”

      萧珩问:“安相有什么建议?”

      奚安庆显然早就想好了,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首先要增加实务科的比重,比如算学、律学、农政、水利,这些都是做官之后真正用得上的东西。同时各州县的官学要增设或调整,加大对舞弊行为的惩处力度,考官舞弊者,革职查办;考生舞弊者,终身禁考。”

      “此外,还要增设恩科。永昭元年恰逢新朝开创,臣建议今年秋天加开一次恩科,广纳天下人才。一则向天下昭示新朝重视人才,二则也确实急需补充各级官员。”

      萧珩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转头看向陆长清:“陆相觉得这几条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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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封建大爹最适合当皇后了》全文完结,随机掉落番外,欢迎收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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