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四章 确认关系 庆功宴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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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之后的周末，顾言之约了苏晓晓。
没有实验，没有数据，没有组会。他说“有事想跟你谈”。约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地点是生物楼后面的小湖边。那个地方是B大校园里最安静的角落之一，冬天没什么人去。湖面结了一层薄冰，岸边柳树光秃秃地垂着枝条。
苏晓晓到的时候，顾言之已经站在湖边了。她没有看见奶茶，也没有看见便当盒，更没有看见那本熟悉的实验记录本。他两手空空地站在结冰的湖面旁边，只背着一个单肩包，看见她过来，微微正了正身体。
“你迟到了一点。”
“化了个妆。”苏晓晓走到他面前，“你说有事要谈。什么事？”
顾言之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这个。”
苏晓晓接过来翻开，看到标题的那一瞬间差点把手里的文件夹扔进湖里。
《论苏晓晓与顾言之以婚姻为最终目标的长期合作可行性分析》。
PPT打印版。装订整齐，目录清晰，页眉上还有课题编号。
“你——”她深吸一口气，“你约我来湖边，就是为了给我看PPT？”
“不止是PPT。”顾言之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博士论文答辩，“还有口头陈述。”
“顾言之，你是不是脑子——”
“你先听我说完。”他打断她，语气依然平稳，但苏晓晓注意到他的手指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转动左手腕上的表盘。她认识他这么久，他只有在极度紧张的时候才会做这个动作。
她合上了文件夹。
“你说。”
顾言之把文件夹重新打开，翻到第一页——研究背景。
“去年八月，我们在B大附属医院肛肠科相识。当时我正处于术后麻醉未清醒状态，对你说了一句——”他顿了顿，耳朵尖开始泛红，但他没有跳过这一段，“一句非常不体面的话。你录了音。”
“我现在还存着。”
“我知道。你的录音、你的手机铃声、你在图书馆门口对沈清韵说的那些话——这些构成了我们关系的初始数据。初始数据很糟糕。我对你的态度从回避到接受、从接受到依赖、从依赖到——”他停了一下，“到贪心。你给我的每一份帮助，我都有记录。从你教我使用热水卡，到你在开水间帮我调坐浴水温，到你在庆功宴上坐在我旁边给我夹菜。这些数据积累到今天，已经有足够的样本量来做回归分析。”
苏晓晓没有说话，看着他紧张地翻到第二页。
“这是文献综述。”顾言之的声音依然平稳，语速却比平时快了近一倍，“周砚、赵磊、钱教授、我妈、你爸、老李、王主任——他们提供了大量的外部观察和建议。虽然大部分建议在实际应用中失败率很高，但每一个数据点都有参考价值。”
第三页。
“这是数据分析部分。”PPT上赫然是一张折线图，横轴是时间，纵轴是“苏晓晓对顾言之的每日怼人次数”。曲线总体呈下降趋势。旁边还配了一张柱状图：“顾言之投喂成功率——按食物品类分类”。红豆双皮奶成功率最高，核桃仁最低。顾言之在核桃仁那一栏旁边加了一个注释：“可能是因为核桃壳太难剥，她嫌麻烦。”
苏晓晓低头看着这张图表，嘴唇抿得紧紧的。她不敢开口——怕自己笑出来，也怕自己哭出来。
第四页。
“结论与展望。”PPT上的最后一页，标题字体加粗加大，页面上只有一行字：“建议确立恋爱关系。长期合作目标：婚姻。期限：终身。”
苏晓晓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她看着PPT上那些折线图、柱状图、数据表、文献综述，所有那些被他用学术语言包装得严丝合缝的东西。然后她看向他。他的表情依然清冷，但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你准备这个，准备了多久？”
“从你答应加入课题组那天开始。”
“那天到现在，快五个月了。你准备了五个月，就为了在这个湖边，给我看一篇PPT？”
“不是PPT。是全部数据。”顾言之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我不会像陆之昂那样送花，不会像许嘉那样说漂亮话。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所有数据整理清楚，用你能看懂的方式，告诉你一个结论。”
苏晓晓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夹，许久没有说话。湖面上有风吹过，枯柳枝轻轻晃动。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我是你的实验对象？”
“不是。”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终于不再遮掩，“你是共同第一作者。”
“你把表白做成了学术报告，你觉得我会答应？”
“……那我把PPT删了。你假装没看过。”他说着伸手去拿文件夹，手指刚碰到纸页就被她按住了。隔着纸面，她感觉到他指节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卸了劲。
“不用删。”苏晓晓低着头，嘴角浮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如果一定要用你的方式说的话——我愿意参与这个课题。但你说的合作期限，需要修正。”
“……什么修正？”
“不是终身。”她抬起眼睛，认真地看着他，“终身是基于当前数据的最大预测值。但数据会更新，实验会继续。所以——应该叫‘无限期’。”
两人对视了几秒。
顾言之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微小的嘴角弧度变化，而是真正的、从眼角蔓延开的笑。“无限期。这个措辞更精确。”
“当然。我是学生物的。”
“我也是。”
苏晓晓把文件夹合上，重新递给他。“这份PPT——你回去以后，加一个章节。”
“什么章节？”
“失败案例分析。把你追我过程中的所有翻车记录全部写进去。包括但不限于送花送成菊花的提案、写情诗写成限制性内切酶的事故、以及你第一次坐浴用60度水把自己烫到惨叫的经典案例。”
“这些都要写？”
“都要写。这篇论文的第一作者是我，第二作者是你。我要让所有读者知道——高岭之花是怎么一步一步把自己搞成今天这样的。”她迈步朝实验室的方向走去，擦过他肩膀的时候脚步没停，“走了。细胞还等着传代。”
顾言之捧着那份文件夹，过了片刻才转过身跟上。两人并排走着，中间只隔了半臂的距离。走了一小段路，苏晓晓伸手按住了他转表盘的那只手。
“别紧张了。我答应你了。”
顾言之低低应了一声。表盘终于停止转动，他的手指试探般地微微收拢，回握住她的手。实验室的荧光灯在不远处亮着，恒温水浴锅的温度依然设定在37度。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确认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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