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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庆功宴の全员集结 论文正式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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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正式上线后的第一个周末,钱教授自掏腰包,在学校东门外最好的酒店订了一个大包间。庆功宴的通知发出去之后,回复率破了实验室历史记录——不是因为钱教授的面子大,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场饭局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吃瓜盛宴。
到场的阵容堪称B大史上最离谱的聚餐组合:男女主角自不必说。实验室全员到场——钱教授、赵磊、宋甜甜、大师兄等。顾言之的舍友周砚来了。苏晓晓的舍友林瑶和何田田来了。双方家长——苏建国、李兰、顾父顾教授、顾母赵美琴,悉数到场。最离谱的是,肛肠科王主任带着小刘护士来了。病友团代表老李、大刘、小陈、赵大爷全来了。连宿管阿姨李姨都出现在了门口,拎着一袋自己做的腌萝卜,说“小顾这孩子天天在楼下站着,我总得来吃顿饭”。
“这大概是B大建校以来,肛肠科浓度最高的一张饭桌。”苏晓晓坐下的时候对林瑶小声说。
“也有可能是肛肠科与顶刊交叉度最高的一张饭桌。”林瑶环视了一圈包厢里的阵容,压低声音接话,“你想想——左边是发过三篇Nature的学术大神,右边是割过上千例痔疮的主任医师。这两种人在B大任何一个饭局上同时出现的概率,基本为零。”
“林瑶,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做社会学统计?”
“不能。我是学金融的,对低概率事件有天然的兴趣。”
菜上到第三轮的时候,苏建国站起来,敲了敲酒杯。包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向这位面色红润、嗓门洪亮的中年男人。
“各位!我代表女方家长——”他顿了顿,“虽然现在还不是女方家长——”
“爸!”
“快了快了!我先说!”苏建国挥手打断女儿,“我代表苏家,说两句。去年夏天,我去肛肠科割痔疮,收获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健康的屁股。另一样——是一个女婿。”
他指了指坐在对面的顾言之。顾言之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中,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苏晓晓把脸埋进手里。苏妈在旁边默默夹菜,表情维持着几十年如一日的平静。
“小顾这孩子,我第一眼就看中了。为什么?因为他连热水卡都不会用,却能在术后第七天把疼得走不动路的我从厕所背回病房。那一趟,他走了大概二十米。但我告诉你,在肛肠科,那二十米比马拉松还长。真正的兄弟,是互相搀扶着走出肛肠科的人。”
他举起酒杯,转向顾言之。
“小顾,上次在我家,你说你还欠我一顿酒。今天这顿不算——钱教授请的。下回你单请我。咱爷俩好好喝一杯。不聊学术,不聊菊花,就聊——人生。”
顾言之站起来,举杯。“苏叔叔——”
“还叫叔叔?”苏建国挑眉。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顾言之。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然后他重新开口,声音跟汇报数据一样平稳,但眼底有微不可察的光在颤:“苏爸。”
苏建国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足以震落天花板的洪亮笑声。他用力拍了拍顾言之的肩膀,拍得他杯中的酒都晃出来几滴。“好!好!这一声叫得比你发Nature还值!”
苏晓晓端着自己的果汁杯,装作低头喝饮料。坐在她旁边的林瑶用筷子轻轻敲了敲她的碗边:“你的嘴角,上扬了至少20度。不用躲——我帮你记着呢。”
苏晓晓在桌下踢了她一脚。
王主任站起来,清了清嗓子。他今天没穿白大褂,换了一件深色的夹克,看起来不像肛肠科主任,更像某个退休的老干部。但他一开口,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份了。
“今天能被邀请来参加这个饭局,我感到非常荣幸。我干肛肠科三十年,见过的菊花比我吃过的米还多——但我从来没见过因为割痔疮而促成一段姻缘的。小苏和小顾,是第一例。所以我建议——将两人的病例合并保存,作为肛肠科的科室文物。以后有年轻医生说痔疮手术影响生活质量,我就把这个合并病例拿出来给他们看。你看这俩人,割完痔疮发了Nature,还收获了爱情。生活质量不仅没有下降,反而呈指数级增长。”
全桌爆笑。小刘护士在旁边补充:“那个宣传栏照片还在我们科室走廊挂着呢!现在经常有病人家属在那儿拍照合影,说是沾沾喜气——上次有个大妈还问,照片上那几个人是不是都找到了对象,我说最左边那个找到了,大妈当场掏出手机给她儿子打电话——说‘快来肛肠科看看,这里有姻缘!’”
苏晓晓笑得差点呛到果汁。她看见坐在斜对面的顾言之,他的耳朵尖红得能滴血,但他的嘴角是往上翘的。他不再是那个被当众提到菊花就会石化的高岭之花了。他在笑。虽然笑得很不好意思,但他确实在笑。
这时老李站了起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跟他住院时那副歪在走廊长椅上的样子判若两人。他举着酒杯,语气是那种开出租车二十几年练出来的江湖气:
“今天这顿饭,是我吃过的最有意思的一顿饭。不是菜有多好——菜确实不错,但重点不是菜。重点是这桌人的缘分太他妈离谱了。你想啊,一群大男人,在肛肠科病房里认识的。互相问候过‘今天拉了没’。互相搀扶着去换药。互相借过彼此的坐浴盆——这个就算了,不提了。”
他转向顾言之。“小顾,以后咱就是亲兄弟。我叫你一声哥——”
“辈分会不会乱?”有人插嘴。
“不乱!”老李一挥手,“小顾娶了苏老师女儿,那就是我哥!肛肠科病房里没有辈分,只有患难!真正的兄弟,不是一起吃过饭、一起喝过酒——是一起照顾过各自的菊花!”
大刘推了推眼镜,精准地补了一句:“这婚礼的排程比我们公司的上线流程还紧凑。”小陈举着手机笑嘻嘻接话:“我送了三年肛肠科外卖,今天终于送了喜糖。”赵大爷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感慨道:“活了六十八年,在肛肠科找到了组织,今天组织办喜事。”
苏建国鼓掌。王主任鼓掌。钱教授也摘下眼镜擦了擦,然后开始鼓掌。掌声从零星变成一片,最后整张桌子的人都在鼓掌。没有人觉得荒诞。没有人觉得丢脸。苏晓晓看着这群人——肛肠科主任、出租车司机、体育老师、生物系教授、化学博士、金融硕士、中文博士、宿管阿姨——这群人在任何分类学上都不可能被归为同一类。但此刻他们围坐在同一张圆桌旁,为了一句“一起照顾过菊花”而热烈鼓掌。
她转头看向顾言之。他也在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似乎是想笑,又似乎是怕自己一旦笑出来,就会藏不住别的什么。
散席的时候,顾言之在大厅门口找到了苏晓晓。她正帮她爸穿外套,看见他过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今天苏叔叔——苏爸,让我叫他苏爸了。”
“他让你叫你就叫啊?”
“我不想再叫叔叔了。”
苏晓晓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她忽然想起暑假在医院,他第一次叫她全名的时候,语气生硬得像在念实验报告。“苏晓晓。”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个人高冷得可恨。现在他还是叫她“苏晓晓”,但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调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她帮苏建国拉好拉链,自己套上外套,侧过头看他。
“顾言之,你今天喝多没有?”
“三杯红酒。我的酒精代谢能力虽然一般,但三杯不会影响判断力。”
“那你判断一下——这顿饭,你开心吗?”
顾言之认真地看着她,像在思考一个极为复杂的实验设计。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开心。这是我人生中吃过的最开心的一顿饭。”
苏晓晓忍不住笑了。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他。“下周细胞传代,你别忘了。37度,恒温水浴。”
“不会忘。”
她推开旋转门。深冬的冷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但她没有低头。因为她知道身后有一个人还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