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宇文成都X柳儿)》花椒微微辣

23、江都—兵变 我等来的只

　　消息传来时，我正坐在那间土屋的门槛上，手中握着那枚玉佩，望着通往江都的方向出神入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营地的宁静，传令兵翻身下马，直奔中军大帐。
　　没过多久，江都事变的消息便在瓦岗寨中传开了——宇文化及弑君叛变，江都失守，杨广被杀，天下彻底陷入了群雄逐鹿的乱局。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握着玉佩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我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来，走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站在那里，望着江都的方向。
　　裴元庆从帐篷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语气里带着一种满不在乎的、仿佛即将到来的大战不过是一场郊游般的轻松：“行啊，我浑身都痒痒了。”

　　他活动完筋骨，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我站在空地上的背影，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咧了咧嘴，朝我走了过去。他站在我身侧，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调侃：“喂，真打起来了，你可就成人质了。不知道那小子怕不怕我们撕票啊？”

　　“元庆。”秦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警告的意味。裴元庆耸了耸肩，没有再说下去，但脸上那副促狭的表情并没有完全收起来。秦琼走过来，站在她另一侧，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稳而低沉：“元霸会去。”

　　裴元庆听到这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不满和不以为然：“又让那个傻小子逞英雄？不是吧？每次都是他冲在最前面，风头都让他出尽了，我们还打个什么劲？”

　　他说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带着恶趣味的笑意，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的、夸张的遗憾：“完了完了，你夫君怕是回不来了。李元霸那小子出手，可是不分敌我的——”

　　“元庆！”秦琼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真切的怒意。他转过头来，目光严厉地看着裴元庆，一字一句地说道：“够了。”

　　裴元庆被他这一喝，终于收敛了脸上的嬉笑之色。他撇了撇嘴，别过头去，不再说话，但也没有走开。他站在那里，虽然没有再开口，但那双年轻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复杂的、难以捉摸的神色。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握着玉坠的手指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我没有说话，没有哭，没有追问，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望着江都的方向，如同一尊被风化了的石像。
　　裴元庆似乎注意到了我，走过来接着说，喂，“如果他死了你会怎么样？”
　　我听到裴元庆那个问题时，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磐石一般的笃定：“我会陪他一起去死，他是我的命。”

　　我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平静得近乎透明，仿佛在陈述一件早已决定好的、无需再议的事情。
　　裴元庆看着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别过头去，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他自己或许都没有意识到的、小心翼翼的试探：“那……如果是我呢？”

　　我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闪躲，没有犹豫，看了他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一些，却依然清晰：“我也会难过。”

　　裴元庆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他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意味的笑意：“你这算什么？移情别恋吗？”

　　我摇了摇头，目光平静而坦诚：“不。不一样。”

　　我停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掌心中那枚玉坠，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救过我的命，两次。你是我在这个乱世里遇到的、除了他以外，最值得信任的人之一。如果你死了，我会很难过——因为我会失去一个重要的朋友，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坦然：“但那不是同一种感情，他是我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人。而你——你是我希望他能活着回来、与我一起为他庆功的人。”

　　裴元庆站在原地，看着我，沉默了很久。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先是愣怔，然后是某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神色，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一点释然和自嘲的叹息。
　　他低下头，用脚尖碾了碾地上的泥土，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坦荡的笑意：“行吧，这个答案，我接受了。”

　　他说完，转过身去，朝营地前方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从背影传来，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语气：“那说好了——你可别死。我可不想同时失去一个朋友和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他说完，大步朝中军帐走去，没有再回头。我站在原地，握着那枚玉佩，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将玉佩贴在心口，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