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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分离—再宿瓦岗寨 本来已经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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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着空竹篮从瓦岗寨营地走出来时,晨光已经铺满了整片天空。
我看到宇文成都站在营地外的那棵老槐树下,脸色依然苍白,眉宇间带着一层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憔悴,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他看到我出来,勉强牵动了一下嘴角,声音有些沙哑:“走吧。”
我走上前去,正要伸手扶他——一个斥候打扮的人从远处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到宇文成都面前,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我听不清说了什么,只看到宇文成都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仿佛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了一般的空白。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来望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挣扎的神色。他开口,声音比他预想中更平稳一些,却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着的急促:“你在这里等我。哪儿也别去。”
他说完,转身就要朝战马的方向走去。我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他糊弄过去的执拗:“你去哪儿?成都,不许瞒我。”
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我,沉默了片刻。他握着缰绳的手指收紧又松开,最终他转过身来,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艰难的、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之后的神色。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然后牵着我,转身朝瓦岗寨的营地大门走去。
我被他拉着,踉跄了几步,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营地门口的守卫看到去而复返的我,又看到我身后那个面色苍白却气势不减的男人,一时愣住,竟然忘了阻拦。他牵着我,穿过营帐之间的通道,穿过那些投来的诧异和警惕的目光,一直走到营地深处的一片空地上。
裴元庆正靠在一只木箱上,百无聊赖地擦着他的银锤。看到我们二人出现在瓦岗寨的营地深处,他猛地坐直了身体,银锤差点脱手。他看了看宇文成都,又看了看被他牵着、一脸茫然的我,眉头一皱:“你没事吧?宇文成都,你这是——”
宇文成都站在他面前,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比他预想中更低哑一些,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郑重:“我要去一趟江都。她——拜托你们照顾了。”
他说完,没有等裴元庆回答,转过身来,看着她。他握着我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目光里带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极轻的话:“等我回来。”
然后他松开我的手,转身大步走向营地门口。他翻身上马,没有回头,策马而去。马蹄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我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晨光将我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我握紧了掌心中那枚带着他体温的玉坠,没有追上去,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裴元庆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纤细而笔直的背影,挠了挠头,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最终只是“啧”了一声,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小子……倒是会给人找麻烦。”
他没有走开,就那样站在我身后不远处,扛着银锤,像一尊不太情愿却也没有离开的哨塔。
我看到那匹赤炭火龙驹扬起的尘土尚未完全落定,便猛地转身,朝着营地门口的方向冲了出去,我刚要跑出几步,一只手臂便横在我面前,稳稳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裴元庆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我身前,一手横举银锤,另一只手叉着腰,歪着头看着我,脸上挂着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
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轻松、实则认真的意味:“喂,我这个人答应了别人的事,可不想食言。你想出去啊?行啊——等他回来了,我就让你出去。”
他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营地上空回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和促狭。他笑够了,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故意逗我的意味:“宇文成都这小子——他要是敢不回来,那正好,你就归我了。”
“元庆!”秦琼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严厉的制止意味。他大步走过来,瞪了裴元庆一眼,裴元庆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开个玩笑嘛”,便退到一边,不再吭声,但也没有完全让开——他依然站在我与营地门口之间的某个位置上,表明了他的态度。
秦琼走到我面前,看着我微微泛红的眼眶和紧紧攥着玉佩的手指,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说那些空洞的安慰话语,而是侧过身,指了指营地后方一间独立的、相对整洁的土屋,声音沉稳而平和:“那间屋子,原是堆放杂物的,我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被褥是新换的,桌上有水和干粮。你先住下,安心等他。”
他说完,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沙场之人特有的、不加修饰的直率,又补了一句:“他和我们是敌人——这一点,不会变。但你不是。”
他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营地前方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飘在晨风中:“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或者找元庆。在这瓦岗寨里,你不会受欺负。”
我站在原地,望着秦琼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间被收拾出来的土屋,然后低下头,看着掌心中那枚被握得温热的玉佩。
我没有哭,没有再追出去,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我抬起头来,望向那条通往江都的方向,目光里带着一种沉静的、如同磐石一般的笃定,我转过身,朝那间土屋走去,步伐平稳,脊背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