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宇文成都X柳儿)》花椒微微辣

13、扬州寻 我不能让他

　　我学着他的样子，骑着马匹日夜兼程，终于在即将宵禁的时候，冲进了扬州城。
　　我在扬州城内找了整整一日一夜。街道上到处是溃兵和逃难的百姓，空气中弥漫着焚烧后的焦糊味和血腥气，我逢人便问，却没有人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有人说陛下已经乘船南下了，有人说将军被抬出了城，还有人说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摆摆手让我快走。

　　我的鞋底磨破了，脚掌磨出了鲜红色的血泡，声音也已经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句子但我没有停下。直到次日黄昏，我在城西一处临时征用的宅院门口，看到几个侍女模样的人正搀扶着一位衣着素净、气质不凡的女子匆匆走出来，那女子虽然满面倦容，衣衫也有些凌乱，但举手投足间仍带着一股掩不住的贵气。

　　我几乎是扑过去的，在郡主面前跪下，膝盖重重磕在碎石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顾不上疼痛俯下身去，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沙哑而急切：“郡主——我知道您是郡主。求您告诉我，陛下在哪里？将军在哪里？”

　　我说着，慌忙从衣襟内侧取出那枚玉佩，双手高高举起，递到郡主面前。手指因为用力而发抖，却努力让自己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我是宇文府的下人——我是将军的人。求求您，告诉我他在哪里。”

　　郡主原本被我的突然出现惊得后退了半步，正要唤侍卫拉开我，却在看到那枚玉佩时顿住了。

　　郡主的目光在玉佩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到我满是尘土和泪痕的脸上，她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叹息。她弯下腰，伸手轻轻扶住我的手臂，低声道：“你先起来。”

　　我没有站起来，只是抬起头来，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郡主，固执地等待着答案。郡主望着我，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一些：“兵荒马乱的，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你不要命了？”

　　我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郡主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陛下——下落不明。昨夜宫中大乱，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仍然固执地望着郡主，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郡主避开了我的目光，望向远处那片被硝烟染灰的天空，声音更低了一些：“至于宇文将军——我听说，他在城外与裴元庆交战，受了重伤。具体被抬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

　　郡主说完，低下头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丝真切的担忧：“我只能告诉你这些了。你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扬州已经乱了，随时可能彻底失守。你一个女子，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我跪在地上，听着郡主的话，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将那枚玉佩收回衣襟内侧，贴着胸口放好，抬起头来，望向郡主，目光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的笃定：“多谢郡主。”

　　我站起身来，膝盖上沾着尘土和血迹，但没有去立刻拍，转过身，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郡主在我身后喊了一声：“你去哪儿？你疯了吗？你一个人能找到他吗？”

　　我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向前走去。嗓音沙哑却坚定：“找不到，就一直找，直到找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