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宇文成都X柳儿)》花椒微微辣

11、扬州？ 这是我第一

　　他来的时候并没有坐马车，骑的只是一匹毛色极好的普通马匹，他先是轻轻一蹬翻身上马，又伸出手仿佛只是一下，我便被拉上马，他没有回头看我，“害怕吗？”
　　我摇摇头，“不怕。”我的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身，入目只有他宽阔的脊背，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地威严却令人安心。
　　他只说了一句，“坐稳了。”一勒缰绳，马儿便朝前快速跑去，晚风吹动他乌黑的头发，我仿佛第一次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安心，一直到天色微微露白，他才停下。
　　他语气轻柔，“到了。”他并没有着急下马，而是用他宽厚的手掌紧紧包住了我的手，我被掌心传来的温热惊醒，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将军，这是哪里？”他回头，眼里尽是温柔如水的神色，我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这是我们的家，虽然是暂时的。”
　　他轻轻松开包裹着我的那双手，我也害羞得双颊绯红，低下了头。他看着我，嘴角挂着笑，“我看过了这里很安全，离长安远，又离扬州近，但是是个小地方，不过干净，周围也有酒家，医馆，都很方便。”
　　然后他翻身下马，手掌向上示意我握着他的手下来，我并不熟悉下马的动作，险些摔倒，他稳稳地扶住了我的腰身，我被弄得脸颊通红，从耳根到脖子都感觉到发烫，缓缓开口道，“谢谢将军。”
　　他用手轻轻抬起我的下巴，逼我直视他，“以后这个称呼是不是该改改了”，嘴角上扬，仿佛眼前的不是战无不胜，天纵奇才的天宝大将军，而是一个情窦初开的普通青年。
　　我的脸涨得更红了，犹豫着开口，“成……成都。”随后低下头，不敢抬头看他，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惊喜的语气藏也藏不住，“你再叫一次，我让你再叫一次。”我又开口，声音更小，“成都。”他一把把我揽入他的怀里久久不肯松开，我能听到他的心跳像频频催征的战鼓，一下一下强烈地撞击着我的耳膜。
　　他的声音都软了下来，“我喜欢听你这么叫我，以后都这么叫我，好不好？”没等我回答，他就轻轻松开我，拉着我的手，带我从宅子的正院到菜园，后屋，里里外外走了一遍，这座宅子不大，所有的一切却是齐全的，有树，有灶台，有一切应有的陈设。
　　他声音轻快地和我说，“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你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等我从扬州回来，我会向陛下请旨，让你风风光光进门，不是相府，我会分府别住，以后你就是将军府唯一的女人，你相信我，我说到做到。”我愣住了没有说话。
　　他见我没有开口以为我并不相信，伸出两根手指，声音沉稳道，“我宇文成都，对天起誓，今日所言句句属实，如有虚言，让我不得善终，短折而死。”我慌了立刻伸出手，想捂住他的嘴，“你疯了，这种誓也是能乱起的吗，我没说不相信你，你快别说了。”我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他的目光又极其温柔地落在我身上，“好，我错了，我不说了。”他伸手擦擦我的脸，“快别哭了，哭花了就不好看了。”语气中多了一丝纵容的意味。
　　我抬起头，表情又哭又笑，嘴角咧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将军，不，成都，如果你去了扬州，我应该怎么知道你的消息呢，怎么知道你好不好呢，扬州是什么地方？”
　　他被我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微微一怔，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得很远很远，“扬州是一个很美的地方，那里春天开着雪白色的琼花，有绵延的运河，阳光撒下去身上都是暖的，虽然不如长安繁华，却也有许多酒家，我听人说在扬州待久了，能听到悦耳的笛声。”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温柔，回头轻轻落在我身上，“等这些事都结束，我就带你去，住上一段时间，你到时候就能亲眼看到了。”他又接着说，“我会派人时不时给你这里写信，你会知道我的事情，你如果有了什么需要的，也一定要告诉我，虽然远，但我一定会为你做到的。”
　　他又用一只手环住我的肩膀，“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玉佩，她说过是以后留给我未来的夫人的。”他轻轻分开我的手掌，将这枚温润的玉佩塞到我手心里，“这个玉佩背面还有相府的刻印，如果有需要的话，你以后也用得上。”他没等我回话，拉着我的手就往屋外走，“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饿了一天吧，陪我出去吃点东西。”
　　我被他拉着在一家临街的铺子坐下，店里只有干馍，清粥小菜，他却露出仿佛吃到了盛宴的表情，我忍不住笑了，“堂堂天宝将军，什么样的美味没吃过，就是天上的龙肉都不觉得新鲜，怎么今天反倒吃了些清粥小菜就笑成这样。”
　　他看着我，嘴角的弧度上扬得更厉害了，用手指轻轻擦了我弄脏的嘴角，“是，那些盛宴自然是很好，可是今天陪我吃饭的人是你，所以我便觉得比世上所有佳肴都强上百倍。”我又羞红了脸，开口道，“没想到你也会说这些情话，我还以为……不过还挺好听的。”说完便头也不抬地往他碗里夹菜，双手不安地摩挲着膝盖。
　　他竟然大笑起来，在风声里笑声显得格外清亮，有几个人微微侧目，他却浑然不觉似的，“那也是你这个丫头，让我学成这样，怎么办，你可得负责。”他不再说话，只是低头细细咀嚼着碗里的小菜，那双原本威严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一条缝，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格外耀眼。
　　他又牵着我的手回到院子里，然后他目光沉沉地望向我，“我该走了，将士们还等着我，我不能再继续陪你了，凡事你一个人也要多加小心。”然后他犹豫了一瞬，本来要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朝我这边缓步走来，他低下头，轻轻用双手托起我的脸颊，温热的唇覆在我的唇上，他闭上了双眼，用手环抱着我的腰身。
　　温热的唇压下来，我僵了一息，然后闭上眼——他手心扣住我后腰不放，旋即他轻轻松开抱住我的手，声音不大，“好了，你现在是我的了，你想后悔也没有用了。”他的眼角都是笑意，“等我回来。”随后他没等我的回应，利落地翻身上马，仿佛只一瞬间又变成那个一肩能扛起山岳的护国大将军。
　　我看着他的身影，一点点缩小朝远方驶去，手里紧紧攥住那枚玉佩，轻声道，“我等你。”眼角又泛起薄薄的一层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