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宇文成都X柳儿)》花椒微微辣

10、老家—再遇宇文成都 我回到了老

　　马车在路上走走停停，行驶了很久，终于在一个拐角处停下，我缓步走下车，又给了挥鞭的车夫一些银两，缓步朝前走去。
　　这里—我的老家，看着似乎和十年前别无二致，却并无半分的熟悉感和心安的感觉，姑姑和兄长显然等了我许久，一进来就端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咀嚼着，这仿佛早就应该属于我的一切。
　　姑姑开口了，“柳儿，你大了，不能总和我们住在一处，南边有一个小伙子很能干，人也是伶俐的，过几天你就和他一起吧，也算互相有个照应，这样我也安心。”我麻木地点点头，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一天一天过去，我见到了那个男子，确实像姑姑说的，很能干，做农活是一把好手，人也极为善谈，只是偶尔会在晚上，喝得醉醺醺的，伸手打我几下，可第二天又会立刻和我道歉，悔恨不已。
　　我每次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吃饭吧。他就和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我们马上就是夫妻，他会对我好一辈子之类的话。我的心里没有一丝的波澜，只觉得我一个孤女，连父亲都不知所踪，或许这已经是我最好的命了，何况除了晚上，他待我还算不错的。
　　又是一个一样的夜晚，他喝得烂醉如泥，远远看见我，两步就冲了过来，一巴掌狠狠朝我推过去，我被这一下推得几乎跌倒在地，听到他说，“柳儿，你放心，我这个人除了有这点毛病，别的也没有了，你别老像哑巴一样，打你一下都不出声，你抬头看看我，我是你夫君，啊？”他又冲上来要扯我的衣领，我连连往后退。
　　就在这气氛凝滞的时候，我听到他吃痛地喊了一句，“啊！”我抬起了头，只一眼，我的瞳孔迅速地放大，眼前出现了那个我曾经牵挂着的身影，是他。他今天只穿了玄色的常服，腰间挂着一柄佩剑，身姿依然挺拔。
　　男子试图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宇文成都看都没看他一眼，一步步走到我面前说，“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这就是你选的人吗？”男子的手腕被他抓得生疼，试图抽出手来却动弹不得，他醉醺醺地，“好啊，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我说你怎么总是对我不冷不热，原来是在外面有人了，我打死你……”
　　没等他说完话，宇文成都一把将他的胳膊反手一折，男子痛得发出凄厉的叫声，“啊!”宇文成都松开了握着他的手，上前几步，宽阔的肩背像一座高山挡在我面前，说到，“滚！我是天宝将军宇文成都，有什么问题你去相府找我，这些银两足够医好你的胳膊了，别让我再看见你！”随即他把银两重重地砸在他面前。
　　听到“天宝将军”“宇文成都”这些字眼，本来他因为怒气而憋红的脸，立刻由红转白，吓得连连磕头，“大人恕罪，大人恕罪，我这就滚！”
　　宇文成都回头，眉毛拧成一团，一步步朝我走来，“小红的事，我查过了，是阿福联合下人一起做的。”我低着头，随着这句话身形微微一颤，他接着开口，“我已经把那几个趋炎附势的下人打了板子，撵出府去，至于阿福……”他顿了顿，“我父亲不同意，我却坚持板子可以不打，人不能留，身边绝不能有如此心思歹毒的人。”
　　他抬起头望向月光的方向，“我父亲发了很大的火，但是我没有听，坚持把他撵了出去，现在书房里，除了几个杂役已经没有管事的人了。”我的嘴巴微微张着，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开口，“将军何苦和我说这些，何苦来这苦寒之地，又何苦自曝身份。”
　　宇文成都朝我走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和坚定，“因为我希望你能平安快乐，我说过了，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他停了下来，“还有就是，谁也不能动你，一次也不能。”
　　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大片大片地落下，仿佛要把这些天的心痛一并哭出来，宇文成都顿了顿，用厚实的手掌安抚似的捏了捏我的肩膀，“别哭了，你这一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下个月初我就要去扬州了，不知道要去多久，临走了我怕有些话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我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他，此时的他不再是威严肃穆的神情，眼底有如春水一般柔和的神色望着我，“如果这次我能平安回来，立了军功，你愿意和我在一处吗，不敢说岁月静好，至少在这里，在任何地方没有任何人敢欺负你。”
　　我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心脏慌乱地狂跳着，我拼命掐住自己的大腿，才不至于倒下，缓了缓心绪，开口道，“将军你这是何苦呢，我之前在府里说出那样的话，我又是这样的身份，你是少年英雄，勇冠三军，世家贵女，甚至是郡主公主都是匹配得上的，我……”
　　他没等我说完，抬手制止了我，极其坚定地望向我，“你说得没错，世家贵女的确在旁人看来与我可堪匹配。”他又低下了头，视线尽量与我平齐，“可是她们我一个都不想娶，因为我的心里认定了一个人就不想改变了，我这个人向来如此。”我感觉我的呼吸都停止了，望向他，“可是将军，相国大人知道了，他会为难你，甚至会……”
　　他的神色变得极为坚定，双目灼灼望向我，开口道，“我知道，但是我听过一句话，有人和我说，我不再是六岁了，我有能力去做我任何想要的事，想要一个普通人应该有的感情没有错。”他停顿了一下，“我不为难你，我今天来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如果不是我想要的，我也不后悔。”
　　我的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我望向他，耳旁都是他说的话，“没有任何人敢欺负你，我也不后悔……”他的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高大的身影被月光拉得更为修长，我咬了咬牙，强迫自己抬起头望向他，“将军，我知道我不该做这些，可是，就算明天我因此而死，我也觉得值得了，扬州也好，长安也好，只要你去哪里，我也和你去哪里就是了。”
　　我注意到他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下一秒我感受到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死死将我按向了他的怀里，“我说到做到，以后没有任何人敢对你不好，等我立下战功，我就请求皇上赐婚，十里红妆，三书六礼，一样也不会少。”
　　我的心里涌起巨大的幸福感，闭上了双眼，晶莹的泪珠一滴一滴从脸颊流下，我能感受到那泪水浸湿了他的衣服，他却不肯松开我，说道，“你记住今天是我缠着你，你一个女子没法拒绝，所以往后有什么罪责由我承担。”我缓缓开口，“不，将军，是我心甘情愿的，我绝不后悔！”
　　宇文成都听到我突然加重的语气，抱着我的双手微微一僵，下一秒他捧起我的脸颊，用覆着厚茧的大手轻轻替我拭去泪水，他的嘴角扬起了明显的弧度，眼底像海水一般深沉望着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又加了力度紧紧地抱住我。
　　我感受到他狂跳的心脏，一下一下和我的心跳声交相呼应，我趴在他宽阔的胸膛里，觉得十分温暖和安心。
　　月光照在我们的身上，两颗心脏此时紧紧贴在一起，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停滞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