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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伤离别 我终于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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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着头双手紧紧交握往书房——他在的方向走过去,我用指甲反复掐在手心,可我感受不到疼痛,只觉得这些连这天气的冷,心口的冷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我脑海中还盘算着怎么说这些话,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表情,还没进到书房,我看到了那个谦恭的身影,和刚来书房那一天一样,似乎等候我多时,我刻意在门口停了停,朝他—阿福,点了点头,这次他没有说话,也只是点了点头,掀起门口用来御寒,厚重的帘子。
没等我开口,宇文成都看到是我来了,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告诉你没什么事,休息一天吗?”
他没等我回答,抬头看了看屋外尚未完全消融的积雪,说到,“天冷路滑,早些回去吧,门口有一件披风,我用不上,你拿着吧。”然后不再看我,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才没让那即将掉落的酸涩的液体,从我的眼眶涌出。
我沉默了很久,再次开口,语气比这屋外的天气还要冷上几分,“将军,我是来向你辞行的。”宇文成都本来手里还拿着茶盅,白色的雾气在他的脸上环绕,我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极为清脆的,茶盅剧烈被放下,狠狠磕碰在桌面上的声音。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我听到他的声音,微微发抖,“怎么?是在我这里做得不顺心吗?”没等我回答,他又补充道,“小红的事……我也很难过,我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办到,就这两天就有结果了。”
我的头低得更下了,我能感觉到我狂跳的心脏,一股混杂着酸涩的又剧烈的热意从心里传到手指又传达全身,我死死咬住下唇,险些失态,说到,“将军误会了,我其实从一开始就认识相国了。”我顿一顿,“我是相国的人,如今我该做的已经做完了,请将军放我离开。”最后一句我说的极快,仿佛再过一秒我就无法再说出口了。
“啪”,我看到了地面上在阳光的照射下,那套用上好的白瓷烧制而成的茶盅,应声落地,碎成极其锋利的几块,茶汤也随之泼洒一地,我将头埋在地上,双手紧紧贴着地面,“将军,恕罪。”
我做好了一切准备,他骂我甚至让人把我拖下去杀死,可是他只是说了一句,只有一句就足以让我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彻底瓦解的话,“披风在门口,你自己拿吧,你想去哪里就去吧。”我能感受到他往屋外走去,门帘被轻轻掀起,他站在门口很久很久,屋里的暖意随着阵阵寒风消解。
我听到他的脚步声,由近到远慢慢消失,我再也忍不住,脸颊两旁全是滚烫的泪水,一滴接一滴落下,我用手胡乱地将它们拭去,又伸手捡起散落在地面上的茶盅残片,锋利的边缘立刻将我的掌心划了一道小口,鲜红的液体随之流出。
没有疼痛,只有一种淡淡地久久不散的苦涩在我全身蔓延开来,我整理好地面,又回头看了一下书房,只这一眼我注意到了,桌子的角落上,赫然放着记录小红家世的文书,上面用毛笔轻轻圈了几下,我的眼眶又红了,没有上前翻开。
我回头看着书房,屋顶还是金光闪闪,远处的书架依然是那样的高大,此刻又像一道道墙压得人喘不过气,我强迫自己不再驻足,飞快地朝门口走去,这次阿福还是站在屋外,我没有看他,径直朝前厅走去。
宇文化及显然在那里等我,脸上挂着极为满意的笑容,“好孩子,这是些盘缠路上用得到。”他刻意拔高了语调,“这么多年你为了相府,为了我,也为了将军辛苦了,回去该好好歇息歇息了。”我没有上前接那些银两,埋着头,“相国大人言重了,分内之事,不敢居功,银钱这些年府里给我的足够回老家了,多谢相国大人美意。”
我的肩上背着包袱,乌黑的头发用一根素色的木簪子挽好,走到相府门口,我突然奇异般感觉到,身后那道熟悉的目光,是他。我强迫自己不要回头,手指紧紧握住门框,又缓缓松开,停了几秒朝门外走去,门外是套好的马车,阿福没有看我,说了一句,“保重。”
我轻轻踩在马车上,随着轻轻的挥鞭声,飞快地驶离这个我待了十年的府邸,我轻轻掀开帘子,外面的积雪已经在日头下融化了,似乎一切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