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人》大密

7、旧账 那日清晨，

　　那日清晨，谢家没有香。不是撤去，而是被暂时停用。嬷嬷只说了一句：“礼部来文，今日不熏。”没有解释原因，也不需要解释。香炉被盖上铜罩，像是某种声音被按住了出口。知薇起身时，屋子里第一次显得有些空。她在梳妆时问了一句：“昨日那批香，还在么？”嬷嬷停了一瞬。“在库里。”然后补了一句：“只是要再验。”她没有再问。

　　前院比平日安静。谢简行一早便去了书房，门没有关严。知薇经过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不是他的声音，是另一人。“西域入香之流，近年多有改制。”停顿。“旧册与新册，对不上。”又停顿。“需重核三年内入库之项。”知薇没有停下脚步。她只是走过去，像什么都没有听见。

　　午后，谢简行回得很晚。他换了常服，没有提早上的事。只在灯下看了一会儿文书。然后说：“近日礼部查账，会慢一些。”知薇点头。“查什么？”他停了一瞬。“旧制下的供入。”他没有解释“旧制”是什么。也没有解释“供入” 指什么。
　　夜里，香炉仍未点起。屋里少了那一层若有若无的气息。知薇坐在灯下时，忽然觉得桌面比平日更清。清得有些过头。像是所有东西都被擦拭过一次，却没有告诉她是谁擦的。

　　青禾收拾外间时，低声说了一句。“这几日，府里好像都在看旧账。”她说得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不太确定的事。然后又补了一句：“连礼部也在翻。”说完，她没有再继续。知薇抬起头。“旧账是什么？”沈嬷嬷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才说：“就是……以前的事。”她说得很慢，慢到像是在把一个无法完整说明的东西，尽量放在一个可以被理解的位置上。灯火轻轻晃了一下，知薇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