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人》大密

39、取册 这几日，知

　　这几日，知薇的城西小院一切如常。没有了旧日那些规矩的管束，日子反而成了另一种节奏。沈嬷嬷在修前院的花架，青禾忙着添置冬衣的布料。石榴树的果子又红了一点，压在枝头，风一吹会轻轻晃。知薇偶尔会看一眼，也只是看一眼。像是一个已经存在的事实，不需要反复确认。
　　第五日清晨，她出门去取户帖。天刚亮，街上还有薄雾。她披了一件浅色外衣，带着青禾出门。刚走到巷口，便停了一下。前方有人正从街口转过来。马车停在不远处。车边站着的人，是裴鹤川。他似乎刚从外面回来，衣袖带着一点风尘，正与随从说话。抬眼时，正好与她对上。一瞬间的安静，不是刻意，也不是回避。只是刚好在同一条路上，彼此都停了一下。裴鹤川先微微颔首。“李姑娘。”这一声很自然，没有多余称呼，也没有刻意疏远。知薇也停了一瞬。“裴先生。”两人之间没有再多话。青禾站在后面，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裴鹤川先开口：“我刚从苏杭一带回来。你们这么早，是要去哪里？”知薇点头：“去官府取户帖。”他顿了一下，没有追问，只道：“这条路今日人多，我让人换一条车道送姑娘过去。”知薇微微一顿：“不必。”裴鹤川没有坚持，只点头：“好。”他让开一步。马车仍停在那里，没有再挡路。知薇从他身侧走过，没有刻意避开，也没有停顿。只是很自然地经过。像是两条本就交错的路，短暂重叠了一瞬，又各自分开。

　　官府门前，户帖已经备好。书吏将文牒递给她。“已入册女户，李氏知薇。”纸很轻，却有一点分量。她接过，没有多看，只是折好，放入袖中。这一刻，没有任何人说“从此你是谁的人”，也没有人说“你属于哪里”。只有一行字，清清楚楚。

　　从官府出来时，天已经亮了些。她刚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巷外不远处，裴鹤川的马车停在那里，像是只是在等一段路结束。见她出来，他抬眼看了一瞬。没有问结果，也没有寒暄。只是道：“回去？”知薇点头。这一次，她没有拒绝。车缓缓动起来。风从帘外吹进来。她把袖中户帖放在膝上，没有打开，只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确实在那里。裴鹤川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前方，没有打扰。一路无话。车过巷口时，他才开口：“这一带近来人少，往后会热闹些。”知薇抬眼看他。他没有解释太多，只补了一句：“你选的地方很好。”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评价“好”或“不好”。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