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人》大密

22、初晴 夜里那阵风

　　夜里那阵风过去后，知薇醒得比平日略早，床边已经空了。窗外还很安静，只有远处井水轻响。嬷嬷进来时没有多说话，只把洗漱的水放下，顺手将昨夜未收好的针线收进小匣里。“今早有些凉。”她只说了一句。知薇点头，没有接话。

　　用过早茶后，她去了一趟库房。账册已经放回原处，昨日未看完的一页仍旧停在那里。她伸手翻了一页，又停住。没有什么异常。但她却比往日更慢了一点。像是在确认“没有变化” 本身。
　　中午时，谢行简没有回府。让小斯传话回来说：“大人去了礼部。”知薇“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午后天光更清了一些。府中开始有人晾晒旧书册，纸页被风吹得微微翻动，声音很轻。知薇在窗边坐了一会儿，看见院子里那株树已经开始抽新叶，颜色还浅，但已经能分出层次。她忽然想起昨夜那盏灯。太亮了，亮到让人不太适应。但今天白天看过去，却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傍晚时，谢行简回来得不算晚。他换了外衣，在桌边坐下。“今日无事。”他说。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岳丈那边只是例行。”知薇点头：“好。”没有再追问。
　　晚饭很安静。风从窗外进来时，已经带了初夏的气息，不再凉。灯没有昨夜那么亮。只是刚刚好。

　　这一夜，两人很早就歇下。灯熄得也早。像是某些被照得过分清楚的东西，终于重新退回了模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