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人》大密

23、细雨 这几日汴京

　　这几日汴京又落了几场雨。不是急雨，只是断断续续的细丝，落在瓦上也不响，像时间被轻轻拖慢了一点。知薇起得不算早。窗外的光是灰白的，透进来时没有锋利感。青禾说，小厮来回了一趟，说：“大人今日仍在礼部。”知薇应了一声，没有问细。
　　用过早茶后，她在屋里改前几日未完成的衣样。针线走得慢，但比前几日顺了一些。有几针走歪了，她停了一下，又拆掉重来。她在衣服的内衬处顺手绣了一片竹叶，又在极细的一行针脚里落了一个“行”字。雨水从檐上断断续续落下，发出细碎的滴答声，像被拉长了的时间。

　　午后，谢行简回得比前一日稍早。他进门时衣摆带着一点潮气，没有换官服，先在外间停了一下。知薇抬头看他。“今日雨大？”他“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他在书案前坐下，像是随手放下一件事。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岳丈那边，改了两条路。”语气很平，不像在说一件重要的事。知薇点头：“知道了。”没有再问。屋里重新安静下来。雨声比早晨更密了一些。灯没有点得很早，天色还亮着，只是那种被雨洗过的暗光，让屋里显得更静。

　　傍晚时，青禾端了汤进来，放下便走，没有多话。小厮在门外回了一句：“马车已经备好。”知薇没有动。谢行简看了她一眼。“明日不忙。”他说。这句话很轻，像只是顺口。晚饭比往常晚了一点。雨没有停，但也没有更大。饭后两人都没有说话。谢行简在看卷宗，知薇在整理针线。屋里只剩纸页偶尔翻动的声音。

　　夜深时，雨停了一瞬。院子里有水声缓慢落下，像余响。知薇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又低下头。没有说什么。这一夜，比前几夜都要安静。灯也早早熄了。像有些事情，还没有发生，但已经不再需要被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