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人》大密

19、初夏·并蒂 初夏时节，

　　初夏时节，汴京还不算太热，风吹过水面时，会把一池荷叶轻轻掀起一角。那一日并不是刻意安排出行，只是府中无事，谢老夫人提了一句： “园子里的荷该看一看了。”便算是成行。马车停在寺外时，谢行简先下了车，等知薇出来时轻轻扶了她一下，没有催，也没有多言，只是等她站稳才往前走了一步。寺后有一池荷。比起春日的海棠，这里的颜色要安静许多，绿意铺得很深，偶有一两朵初绽的粉荷浮于其间，开的张扬，也开的急切。知薇站在池边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知薇望着池面，轻轻笑了一下。 “夫君，看那里已经有并蒂了。” 抬手轻轻指了指池中央。谢行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水面很静，荷叶交叠，有两茎靠得极近，在风里轻轻贴着，却并未真正合成一体。他看了一眼，说： “是吗。” 语气很平，没有质疑，也没有附和，只是像在确认一件不需要结论的事。知薇没有再解释，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少见。” 谢行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风从水面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气息。池边有人在煮茶，水声细微，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知薇看着那一池荷，忽然觉得它与海棠不一样。海棠是盛放，是被人看见的。而荷是生长，是自己在水下完成的事。她正出神时，谢行简往她身侧站近了一点，替她挡了一下太阳。动作很轻，几乎不刻意。他没有看她，只是看着水面，说： “仔细刺了眼睛。” 知薇“嗯”了一声。离了荷池，他们去了方丈的禅房。过了一会儿，小沙弥端来茶。茶是莲心。颜色很淡，入口有一点微微的苦意。知薇低头喝了一口，说： “还可以。” 谢行简也喝了一口，停了一瞬，说： “有些涩，倒是还能喝。” 知薇看着杯中浮起的一点热气，轻声道： “寺里的东西，大约都是这个味道。” 谢行简没有接话。知薇轻轻放下茶盏说， “回去吧。”谢行简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