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人》大密

15、晚归 那几日，太

　　那几日，太常寺忙。春祭刚过。又赶上礼部核对典籍。谢行简接连几日回来得很晚。

　　知薇没有刻意等。只是睡得浅。有时候夜里醒一次，灯还亮着。有时候再醒，灯已经灭了。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日晚饭后，下起了雨。雨不大，却一直没停。屋檐上的水顺着瓦沟往下落。一滴一滴。很有规律。知薇看了一会儿书。又做了会儿针线。等抬起头时，天已经黑透了。沈嬷嬷进来添灯，顺口说了一句：“大人今日怕是又要晚些。”知薇点头，没有说什么。夜越来越深，雨却没有停。

　　等到二更天的时候，院门外终于传来很轻却很熟悉的脚步声。门打开。带进来一点潮湿的凉气。谢行简回来了，官服已经换过。肩头却还是湿了一小片，显然下车的时候淋了雨。知薇放下手里的书。“怎么不打伞？”话一出口。两个人都微微怔了一下。成婚以来，她很少主动问这种话。谢行简也停了一瞬。然后才低头看了一眼肩头。“忘了。”知薇忍不住笑了。“还能忘？”谢行简没有解释。只是坐下来，接过青禾递来的热茶。过了一会儿。他说：“你们今日出门了？”知薇摇头。“没有。”他轻声问“闷不闷？”她抬起头，有些意外。谢行简却像只是随口一问，低头吹着茶上的热气。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知薇忽然说：“有一点。”这回轮到谢行简抬头。她笑了一下。“总待在府里，自然会闷。”雨声落在窗外。轻轻的。谢行简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在认真想这件事。过了一会儿。他说：“过几日城南的海棠开了。”知薇怔住。“听说不错。”他说。“若想去看看，可以去。”说完之后，他又低头喝茶。仿佛刚刚那句话并没有什么特别。可知薇却看着他，许久没有移开目光。这已经是谢行简能说出的，最接近“我陪你出去走走”的一句话。而他自己甚至没有意识到。

　　外面的雨还在下。屋里的灯光很暖。他们一边喝茶，一边对弈。很久以后。知薇低下头。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那一夜。雨下到天亮。而很多年以后。她已经记不清那天看的是哪本书。也记不清雨下了多久。却一直记得，有个人披着夜雨回来。坐在灯下。认真想了很久。然后告诉她：城南的海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