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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测灵根 测不出灵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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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未到，演武场外已经站满了人。
昨夜刚清理出来的东外院只安静了不到两个时辰。天色尚且昏暗，便陆续有玩家从房中爬起来，顺着林七昨日指过的道路往主峰赶。
有人怕错过测试，甚至一夜没睡。
夜雨听风到达演武场时，前排已经围了几十个人。山间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青石地面泛着湿润的光。演武场中央放着一块半人高的白色玉石，玉石下方铺开一座圆形阵盘，边缘镶嵌着五种颜色不同的灵石。
“这应该就是测灵石。”
他将直播画面朝前调整了一些。
【看起来比电视剧里的贵。】
【主播昨晚是不是根本没下线？】
【先别管他，问问能不能把石头搬走。】
【你最好不要在宗主面前偷测灵石。】
夜雨听风看完弹幕，面无表情地把最后一条禁言十分钟。
演武场一侧站着几名明岫宗弟子，正在按照昨日的名册核对人数。林七负责叫名字，另一名弟子则将到场者依次带到阵盘前。
普通弟子自然看不见玩家头顶的昵称，只能照着名册上的称呼念。
起初，他还会在某些名字前停顿片刻。念到后面，已经能够面不改色地喊出“今日必定筑基”和“再抽不到金灵根就退游”之类的称呼。
演武场上首摆着几张木椅。
居中那人看上去不过四十余岁，眉目温和，穿着一身没有过多纹饰的青色道袍。他身侧放着一柄拂尘，从玩家进入演武场起，便一直安静地观察着众人。
夜雨听风昨夜已经从林七口中打听过明岫宗高层，很快认出了他的身份。
明岫宗宗主，玄尘真人。
坐在玄尘真人左侧的是温怀山。
与宗主相比，他的神情冷淡得多。黑色衣袍一丝不乱，腰间悬着执法堂令牌。几个原本还想翻过栏杆抢占前排的玩家，在与他对视后，不约而同地退了回去。
右侧的柳素问则在检查几只药箱。
她看上去比温怀山更不好接近，刚有玩家试图伸手触碰阵盘边缘，便被她用药尺敲了一下手背。
“阵法尚未启动，乱碰什么？”
被打的玩家缩回手，又忍不住问：“长老，如果测灵的时候经脉炸了，能复——还能救吗？”
柳素问抬眼看他：“你若再胡乱运气，倒是可以试试。”
那名玩家立刻闭嘴。
公共频道中很快出现一条新消息。
【丹堂长老脾气很差，但应该是安全员。】
【别叫安全员，她刚才看过来了。】
【她又看不见频道。】
【可是她好像能感觉到有人在说她。】
玄尘真人并未阻止玩家低声交谈。
等林七确认大部分人已经到场，他才从座位上起身。
“今日只测灵根，不收入门名册。”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清楚地传到了演武场的每个角落。
“测出资质者，可以根据自身意愿参加各堂遴选。未测出灵根，也不必急着下山。明岫宗有锻体、炼器、灵植与其他修行之法，并非只有引气一途。”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玩家顿时放松不少。
他们最担心的是测试后被直接判定无法修仙。玄尘真人没有把话说死，至少说明一块测灵石不能决定全部。
几乎同时，玩家面前浮现出新的任务内容。
【任务：测定灵根】
【任务要求：按照明岫宗安排完成测灵，不得主动破坏阵盘。】
【基础奖励：明岫宗贡献五点。】
【任务发布者：郁映尘。】
夜雨听风朝演武场另一侧望去。
郁映尘站在阵盘不远处。
他今日换了一身较为利落的月白窄袖衣袍，右手的绷带仍未拆去，外面又多戴了一层护腕。山风吹过时，束在身后的长发微微晃动，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与昨日不同，他身边还放着一张长案。
案上整齐摆着新册、笔墨，以及数十张提前画好的经脉图。每名玩家完成测试以后，结果都会被弟子记录下来，再送到他面前。
第一名玩家很快走上阵盘。
负责测试的弟子示意他将手放在测灵石上，又引导一缕灵气进入阵法。片刻后，玉石内部亮起淡红与金色两道光芒，其中红光更盛。
“火、金双灵根，火属上等，金属中等。”
结果宣布的瞬间，那名玩家面前也出现了自己的资质说明。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议论。
“上等是不是很厉害？”
“双灵根会不会比单灵根差？”
“火灵根能去炼丹吗？”
“先截图，论坛等着统计。”
玄尘真人看着那人呼出陌生界面记录数据，虽有些意外，却没有阻止。
后续测试逐渐加快。
有人测出木灵根，有人是水土双灵根，也有人将手放上去许久，测灵石始终没有反应。
没有测出灵根的玩家虽有些失望，退下阵盘后却立刻询问锻体、炼器和种植能不能修炼。
“问题不大，生活职业也能玩。”
“没有灵根说不定是隐藏体质。”
“我怀疑这游戏的灵根可以后天培养，不然为什么不让我们选职业？”
测试进行到人间三尺剑时，测灵石先是亮起一层并不算耀眼的金光。
负责记录的弟子刚准备写下中等金灵根，演武场边缘悬挂的一柄练习木剑却忽然发出一声轻微震鸣。
声音极轻。
人间三尺剑却像有所察觉一般，转头看向那柄木剑。
坐在一旁的陆停舟第一次抬起眼。
剑堂长老从测试开始便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玩家测出什么灵根都与他无关。此刻，他盯着人间三尺剑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一招。
那柄木剑脱离剑架，越过半座演武场，停在人间三尺剑面前。
“握住。”
人间三尺剑没有立刻伸手：“要怎么做？”
“什么都不必做。”
他这才握住剑柄。
木剑安静片刻，再次轻轻震动。并非灵力引起，更像是持剑者无意识调整了握法。
陆停舟看向玄尘真人：“灵根寻常，剑感不错。”
这已经算得上难得的评价。
人间三尺剑眼前也随之出现提示。
【你的剑道感知得到了陆停舟的初步认可。】
【陆停舟对你的好感度＋1。】
【当前关系：陌生。】
他低头看了一眼提示，将木剑双手归还，没有因为得到长老认可便继续追问。
陆停舟反而多看了他一眼。
轮到夜雨听风时，测灵石亮起的是木、火两种光芒。
两种灵根品阶都不算突出。
他本人倒不怎么失望，反而一直盯着测灵阵边缘缓慢流动的符纹。测试弟子刚宣布结果，他便问：“刚才灵力经过这几个位置时，为什么会停一下？”
被问的弟子愣了愣。
“阵法需要先区分灵气属性，再将结果呈现在测灵石中。”
“那这里的符纹是负责区分属性，还是把灵气引向石头？”
弟子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他指的位置十分准确：“前一段分流，后一段显形。”
夜雨听风点点头，又问：“普通符纸上的符纹，也会这样分成不同作用吗？”
这次回答他的不是测试弟子。
郁映尘放下正在记录的笔：“完整符箓通常由引灵、承载和成术三部分组成，但并非所有符纹都能拆开使用。你若有兴趣，之后可以去符堂领取基础辨纹任务。”
夜雨听风怔了一下。
他面前很快出现新的提示。
【郁映尘对你的好感度＋1。】
【当前好感度：2。】
直播间弹幕瞬间变得密密麻麻。
【他说之后可以去符堂！】
【主播转职线开了。】
【好感加一，昨天扫地没白扫。】
【他是不是已经记住主播了？】
夜雨听风看着最后一条，没有回答，只把直播镜头稍稍移开，免得弹幕继续占满视野。
测试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道友请看注释上场前，已经在阵盘外观察了很久。他第一次测试时，测灵石内部出现了十分微弱的土属性光芒。
负责记录的弟子正准备让他离开，他却问：“可以再测一次吗？”
“结果不会因为重复测试改变。”
“我不是怀疑结果。”道友请看注释指了指阵盘东南侧，“刚才前面两百多人测试后，这块灵石的亮度比最开始低了一些。我想确认是灵石消耗，还是阵纹出现了偏差。”
几名负责阵法的弟子同时低头看去。
东南侧的灵石确实暗了一线，差别极小，若非一直留意很难察觉。
负责测试的弟子更换灵石后，让他重新测了一次。
这一次，土属性灵光比先前稳定许多，还多出了一丝极淡的水光。
温怀山看了眼名册：“观察仔细，记下来。之后可以让阵堂的人见见他。”
道友请看注释退下阵盘时，第一件事便是将两次测试结果以及阵盘变化记录进自己的笔记。
郁映尘也在看那些结果。
普通测灵石只能呈现最终属性，浮尘协议反馈给他的内容却更加复杂。
每当玩家踏上阵盘，意识中的界面便会浮现一组与身体相关的信息。灵气进入经脉的速度、停留位置、排斥程度，甚至某些尚未形成的灵脉走向，都会以细微变化呈现在他眼前。
最初几十人的结果还算正常。
越到后面，异常越多。
一名没有测出灵根的玩家，体内却有数处经脉主动吸收了灵气；另一人的测灵石只出现木属性，他体内的灵力却在接近心脉时自行分化出了火性。
这些变化都不符合云荒界已知的修行常识。
柳素问也逐渐发现不对。
她亲自替几名测试异常的玩家检查经脉，脸上的不耐烦一点点消失，最后只剩下凝重。
“不是没有灵脉。”她放开一名玩家的手腕，“更像是灵脉尚未长成。”
温怀山皱眉：“人已成年，灵脉怎么可能没有定型？”
“所以才奇怪。”
柳素问又检查了一人，结果仍然相似。这些玩家的身体看似与普通凡人无异，内部却像一张尚未完全落笔的经脉图。
若用传统功法强行引气，未必能顺利修炼。
玄尘真人看向郁映尘。
从发现异常开始，郁映尘便一直低头记录。桌面的经脉图已经铺开十余张，每张上面都标着不同的灵气走向。
“你早已发现了？”
郁映尘没有隐瞒：“昨日只能确定他们的身体与寻常人不同。今日经过测灵，才看清具体差异。”
玄尘真人走到桌旁，拿起其中一张。
“你想如何处理？”
郁映尘抬眼望向仍在等待结果的玩家。
依照明岫宗原有规矩，测不出灵根的人不会被收入内门，也无法接触真正的引气功法。
可这些人不是没有修行资质。
只是现有功法并不适合他们。
玩家能够死而复生，能够为一份奖励完成旁人难以忍受的任务，也能够在短时间内提供数百种不同的修炼反馈。
若他能为这些尚未定型的经脉创造一套新的引气法——
郁映尘的指尖停在最后一张经脉图上。
这不仅能让玩家踏入修行，也会成为明岫宗独有的东西。
“全部留下。”他说。
负责记录的弟子抬起头：“包括没有测出灵根的人？”
“包括。”
温怀山没有立刻赞同：“没有适合的功法，留下他们也无法修炼。”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郁映尘将桌上的经脉图重新整理起来，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决定一件寻常之事。
“我会为他们重新推演引气之法。”
演武场一时安静下来。
距离较远的玩家听不清高层之间的交谈，只看见几名长老都将目光落在郁映尘身上。
玄尘真人看了他许久。
“创造新法，并非改动几句口诀。”
“弟子明白。”
“你的伤还没有痊愈。”
“我不会贸然行事。”
柳素问冷笑了一声，温怀山的眉头也没有松开。玄尘真人最终却没有当众否决，只将手中的经脉图放回桌面。
“先把今日测试完成。”
“其余的，之后再议。”
最后一名玩家离开阵盘时，已接近午时。
一百四十九人中，能够测出传统灵根的不到一半。余下的人或是结果模糊，或是灵脉未定，暂时无法归入任何一种现有资质。
任务结算随之出现。
【任务“测定灵根”已完成。】
【获得明岫宗贡献：5点。】
部分认真配合测试、没有扰乱秩序的玩家，还看见玄尘真人或负责测试弟子的好感小幅增加。
郁映尘的好感却没有统一变化。
他只在其中几人的记录上多停留片刻，将他们擅长的方向与灵脉结果一并记了下来。
玩家逐渐散出演武场。
有人兴奋地讨论自己应该去哪个堂口，也有人围着没有测出灵根的同伴研究所谓隐藏路线。
郁映尘抱着整理好的经脉图走下石阶，右腕因握笔太久，已经隐隐发麻。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年轻剑修穿过尚未散尽的人群。
他穿着玄色窄袖劲装，肩背挺拔，腰间长剑尚未解下。墨发高束，眉骨锋利，眼尾略微上挑，五官明朗而有攻击性，与郁映尘的安静疏冷截然不同。衣摆和靴边都沾着风尘，显然刚从山外赶回。
几名弟子叫了一声“迟师兄”，他却没有停步。
迟砚秋的目光越过周围陌生的玩家，径直落在郁映尘身上。
他先看见郁映尘比离宗前更加苍白的脸，又看见仍缠着绷带的右手。怀里的纸页被指尖压出一道浅痕，旁人未必留意，迟砚秋却一眼看懂了。
他走到近前，自然地接过那叠经脉图，指尖刻意避开郁映尘的手腕。
“不重。”郁映尘道。
“我知道。”
迟砚秋没有将东西还回去，只低低叫了一声：
“阿郁。”
郁映尘睫毛轻轻一动。
迟砚秋看着他，原本准备好的许多话都没能出口，最后只问：
“你的伤为什么还没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