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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外院新火 郁师兄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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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师兄，宗门还有锄头吗？”
被几十双眼睛同时望着，林七抱紧怀里的名册，沉默了一会儿。
“有是有。”他说，“旧库房里应该还能找出一些，只是放了很多年，不一定能用。”
“坏的也可以先拿过来。”
人群里有人应了一声，弯腰捡起木棚角落那把断了柄的镰刀。那人低头检查片刻，用拇指刮去铁片上的锈迹，又在断口处按了按。
“铁片没裂，重新装根柄就能用。这里有没有刨刀、锤子和木楔？”
旁边一名玩家正抬着残缺的木梯，闻言立刻朝他招手：“修修补补，你再来看看这个。少了两根横木，还能不能用？”
林七听见这个称呼，才将眼前的人与名册上那个格外古怪的名字对上。
“会一些。”
修修补补还能用回答得并不夸张，手上的动作却很熟练。他将断柄从镰刀孔中清理出来，又在木棚中翻出几根废弃木料，逐一比对粗细。
附近原本还在争抢工具的玩家围了过来。
“这也能修？”
“断口又没烂，换一根不就行了。”
“那木梯呢？少了两根横木。”
“先抬出来看看。能补就补，不能补就拆了当木料，别直接往上爬。”
林七听见最后一句，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刚才已经有三个人试图踩着窗沿上房，还有一人站在摇摇晃晃的木桶上查看屋檐。明明一个个都还只是凡人，胆子却比宗门里刚学会御剑的弟子还大。
他将旧库房的位置告诉两名杂役弟子，让他们多带几个人去搬工具。
剩下的人也没有全挤在木棚前等待。
人间三尺剑绕着院落走了一圈，很快发现一百多人同时拔草不但浪费工具，还会堵住通往房屋的小路。
“别都站在这里。”他在公共频道里发出消息，“先分四组。没有工具的去开门窗和搬杂物，会木工的跟着检查房梁，剩下的人清理院子。东墙那几间屋顶已经塌了，暂时不要靠近。”
有人扛着扫帚钻进屋里，刚用力扫了一下，便被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连连后退。还有人试图推开多年未动的窗户，结果半边窗框直接落在了脚边。
“先别扫，开窗通风！”
“这边来两个人，柜子压住门了。”
“水井能不能用？没有水怎么擦地？”
院中安静了数年的空气被彻底搅动起来。
木门开合，桌椅拖过地面，扫帚划过青石。玩家的喊声混在扬起的灰尘里，偶尔还会响起几句对破旧环境毫不客气的评价。
“这真的是六大仙门之一？”
“六大仙门倒数第一也是六大仙门。”
“宣传画面绝对没拍外院。”
夜雨听风拿着一把缺了半边的扫帚站在廊下，把视野中的直播弹幕缩小了一些。
【别看了，任务进度才百分之三。】
【第一主播不要偷懒。】
【刚才那个修工具的玩家好专业。】
【郁师兄还在院门口，主播往那边走两步。】
夜雨听风看见最后一条，抬头朝院门方向望了一眼。
郁映尘仍站在那里。
山间风穿过院门，吹动他月白色的衣袖。右手缠着的绷带藏在袖口下，只偶尔露出一小截。他没有打断玩家的安排，也没有因为他们说宗门破旧而动怒，只安静地看着院中一点点有了秩序。
见水井边的人迟迟提不上木桶，他走过去看了一眼，让林七先换掉受潮的井绳。经过西侧长廊时，他又提醒屋里的人先搬开压住门框的旧柜。
他话不多，每次开口却都正好落在要紧处。
夜雨听风收回视线，握住扫帚。
“想看自己去抽资格。”
弹幕立即刷得更快，他已经转身进了屋。
浮尘协议将一百多人的位置化作细小光点，分散在东外院的房屋、空地与长廊之间。有人领取任务后尚未产生有效贡献，有人已经清理完一间屋子，也有人正在修复损坏器具。
【东外院修缮进度：6%。】
这个数字远比郁映尘预计得增长得更快。
他原本以为，任务奖励只能暂时驱使这些人做事。可真正开始修缮后，并不是所有人都严格按照任务内容行动。
有人主动把还能使用的木料分拣出来，有人提醒其他人避开松动墙体，还有几个玩家见杂役弟子搬不动一只旧柜，便放下自己的工具过去帮忙。
这些行为没有单独列在任务要求中。
他们很吵，也缺乏规矩。
但并不只在意奖励。
旧库房的工具很快被搬了过来。
情况比林七预想得还要糟。几把斧头已经卷刃，锤子表面全是红锈，唯一完整些的木梯也少了横档。
玩家围着那堆东西挑拣片刻，修修补补还能用从中选出一把尚能使用的锤子。
他先将木柄削出合适形状，嵌入镰刀的铁孔，再用木楔一点点敲紧。周围有人举着火把照明，也有人按住不停晃动的木料。
林七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试着挥动修好的镰刀。
木柄牢固，并没有松脱。
“你以前在铁匠铺做过事？”他问。
“没有，现实——”
修修补补还能用停了一下，改口道：“在家里学过。”
林七没听出那半句话中的异常，点头将镰刀交还给他：“器堂平日也会修理宗门器具。等外院登记完成，你若有兴趣，可以去问问。”
修修补补还能用眼前立刻跳出提示。
【你展现出的能力得到林七认可。】
【林七对你的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5。】
他动作微顿，随即将提示截图发进公共频道。
【NPC好感可以通过任务外的行为增加。】
消息刚发出去，公共频道瞬间热闹起来。
【所以不一定非要完成正式任务？】
【帮NPC做事应该也算。】
【林师兄好感五点能不能借剑？】
【你先别惦记人家的剑，帮忙干活。】
玩家看林七的目光顿时发生了微妙变化。
林七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众人研究的对象，只觉得周围那些人忽然更加积极。两名玩家抢着帮他搬名册，还有人追上去询问旧库房需不需要顺便整理。
“今日先收拾住处。”林七警惕地后退半步，“库房不在任务范围内。”
郁映尘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他可以通过协议看见玩家对自己的好感，却无法直接看见普通NPC的好感数值。玩家显然能够查看NPC对他们的态度变化，并把这种变化当成另一种奖励。
这项规则可以利用。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他便停了一瞬。
过去的他习惯衡量一切事物的价值。玩家愿意为好感行动，意味着他可以用更少的宗门资源让他们完成更多事情。
可他的视线落在刚修好的镰刀上。林七只是随口认可了一句，那名玩家得到提示后的高兴却并非作假。
所谓好感，并不是协议凭空发放的奖励。
它只是在将一个人真实产生的态度呈现出来。
东侧忽然传来一声木料断裂的脆响。
有人惊呼：“房梁塌了！”
靠近东墙的一间屋舍本就损坏严重。一名玩家为了查看屋顶剩余的瓦片，踩着没有修好的木梯爬上窗台。头顶腐朽的横梁被他碰动，连同半片屋檐一起向下砸落。
那人脚下踩空，身体直接从窗台外翻了下来。
周围玩家下意识伸手，却根本来不及靠近。
郁映尘抬起右手。
一道极淡的灵光越过院落，先托住坠落玩家的后背，又在断梁砸下前将其推向空地。
玩家落地时踉跄几步，很快站稳。
沉重木梁则擦着他的衣角砸在青石板上，碎瓦四散，激起一片灰尘。
院中霎时安静下来。
郁映尘缓缓收回手。
方才调用的灵力并不多，剑骨深处却仍传来一阵细密疼痛。胸口尚未愈合的旧伤被牵动，呼吸间泛起一丝血腥气。
他的神色没有变化，只是藏在袖中的指尖轻轻收紧。
林七已经快步赶到坠落的玩家面前：“伤到哪里没有？”
那人活动了一下手脚，又低头检查状态栏。
“没受伤。”
他说完抬头看向郁映尘，神情中还带着没有完全消退的惊愕：“多谢郁师兄。”
郁映尘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断梁。
“那四间屋子暂时封起来。”他说，“没有检查过梁柱之前，不许再爬上屋顶。”
系统任务随之发生变化。
【任务内容已更新。】
【新增限制：禁止进入存在坍塌风险的房屋。】
【新增目标：标记危险区域，等待后续修缮。】
玩家眼前同时浮现提示。
夜雨听风从屋里跑出来时，只来得及看见郁映尘放下手。他的直播间已经被刚才那一幕彻底占满。
【这就是修士出手？】
【没有读条，也没有技能前摇。】
【他救人以后任务内容直接改了。】
【郁师兄脸色是不是又白了一点？】
【主播靠近看看。】
夜雨听风没有真的挤过去。
郁映尘仍站得很稳，只有右手藏进了袖中。
可夜雨听风注意到，他收回手后，指节隔着衣袖抵在腕间，像是在压住疼痛。
他把镜头稍稍拉远，没有再靠近。
修缮工作重新开始后，玩家谨慎了许多。
人间三尺剑让人用麻绳将危险房屋围起来，又在公共频道提醒所有人，系统能够修改任务并不代表每次意外都会有人及时救援。
修修补补还能用则带人逐间检查门框、房梁和木梯，确认安全后才允许其他玩家进入。
临近傍晚时，东外院终于有了明显变化。
院中杂草清掉大半，通往各排房屋的小路重新露出原本的青石。靠近院门的十几间屋子已经清扫干净，损坏的桌椅集中堆放在空地，等待之后统一修理。
任务进度停在了百分之六十四。
郁映尘没有要求他们一日之内完成全部修缮。
“今日到这里。”他说，“先结算第一阶段。”
玩家面前同时浮现任务提示。
【任务“修缮明岫宗东外院”第一阶段已完成。】
【获得明岫宗贡献：10点。】
【获得东外院临时居住资格。】
【获得当日晚膳一份。】
紧接着，部分玩家又收到了新的提示。
【你在修缮过程中认真完成任务。】
【郁映尘对你的好感度＋1。】
【当前好感度：1。】
另一些主动帮助杂役弟子、修理工具或维护秩序的玩家，还获得了林七额外增加的好感。
公共频道再度被消息占满。
【我有郁师兄一点好感。】
【为什么我没有？】
【你下午坐在院墙上看了两个时辰，凭什么有？】
【一点是不是太少了？】
【你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他不讨厌你就不错了。】
夜雨听风也看到了自己的结算。
【郁映尘对你的好感度：1。】
关系栏中只有两个字。
【陌生。】
他看了片刻，把页面展示给直播间。
“看见没有？都别想太多，郁师兄现在根本不认识我。”
弹幕却已经开始讨论怎样提升好感。
晚膳很快从膳堂送来。
宗门没有准备一百多人的精细饭食，只有米粥、馒头和两样腌菜。忙了一整日的玩家却早已饥肠辘辘，端到食物后便在台阶和长廊边坐下。
几名没有产生足够有效贡献的玩家没有得到完整结算，只能临时去把尚未清理的走廊扫完。
系统不会因为接下任务便默认完成。
夜色渐深，外院一间接一间亮起灯火。
床褥和家具都不够，玩家便自行分配房间。有人用干草垫在床板下，有人把还能用的旧门板铺在地面，还有几个人围着修好的木桌，已经开始研究明日要先完成哪一部分。
郁映尘站在长廊尽头，看着他们进进出出。
这片院落已经空了数年。
前世明岫宗衰败后，外院的人越来越少。到宗门覆灭前，东院几乎已经彻底废弃。
如今，原本漆黑的窗户后重新有了人影，院中也有了饭香与说笑声。
这些人尚未真正加入明岫宗，也未必会一直留下。
可至少此刻，荒废的院落确实因为他们重新活了过来。
林七整理完名册，从院中走到郁映尘身边。
“留下的人都已经安排好了。”他压低声音，“只是他们还在问，什么时候能开始修行。”
郁映尘并不意外。
玩家愿意完成这些杂务，最主要的目的仍然是接触修仙。若始终只让他们修房子、拔草，再多奖励也不可能让他们长期留下。
他抬眼看向院中。
有人正坐在屋檐下研究贡献值，有人在讨论灵根和不同修行道路，还有人已经把木棍当成剑，按照自己想象中的方式挥了起来。
那人动作毫无章法，第三下便险些碰到同伴，被旁边的人一把按住。
郁映尘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明日卯时。”他说，“让愿意留下的人到演武场。”
林七问：“测灵根？”
“嗯。”
距离最近的几名玩家已经听见了这段对话。
消息几乎转眼便传遍整个东外院。原本正在分配房间的人纷纷停下动作，公共频道也在瞬间被同一句话刷满。
林七不得不转过身，提高声音重新宣布：
“明日卯时，演武场测灵根。”
“愿意参加的人，不要迟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