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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明岫宗 入门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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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问完以后，广场上安静了片刻。
排在最前面的玩家低头看了看名册，又回头望向已经排到街边的队伍，诚实地点了点头：“现在排着的应该都是。后面可能还有人过来。”
“还有？”
林七下意识重复了一遍，神情一时有些空白。
明岫宗的外院招录告示已经贴了半个月，先前总共只登记了七个人，其中还有两个昨日临时反悔，托人将名字划了。林七今日下山时已经做好空手而归的准备，怎么也没想到不过一夜，招录桌前便多出这么多人。
他将怀里的文册放到桌上，先翻了翻已经写过的名册。
第一页还算正常。
到了第二页，名字便开始千奇百怪。有些勉强像是正经姓名，有些只是几个毫不相干的字，还有几个长得几乎占满了半行。
林七的目光在“夜雨听风”四个字上停了片刻，抬头问道：“你姓夜？”
夜雨听风原本正在看弹幕，听见自己的名字才回过神：“不姓夜，这是……道号。”
“道号？”
林七又看了一眼他身上毫无灵力波动的粗布衣服，似乎想问一个凡人为何已经取了道号，最后还是忍住了：“本名呢？”
夜雨听风沉默了一下。
直播间立刻开始起哄。
【快把身份证名字报出来。】
【主播不是说绝不暴露隐私吗？】
【告诉他你本名叫夜大雨。】
旁边一名已经登记完的玩家替他解围：“仙长，我们来处有以别号示人的习惯。虽然不是父母所取，但平日里一直使用，应该不算冒名吧？”
林七听得似懂非懂，却发现后面许多人都露出了赞同的神情。他迟疑片刻，最终没有强行让众人改名，只叫他们在名字后面补上年龄和擅长的事情。
登记重新开始。
只是“擅长何事”这一栏，很快又让林七陷入了沉默。
有人写会做饭、种地和算账，这些尚且容易理解。可也有人写自己擅长“速通”“卡位”和“拉怪”，还有一个人在纸上认真写下“可以连续两天不睡觉”，末了还特意画了一道横线，像是生怕别人看不清。
林七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干脆先将名册合上。
“有件事要提前说明。”
他的声音不大，周围却渐渐安静下来。
“外院招录并非正式收徒。上山后，你们先登记为外院杂役，平日需负责洒扫、搬运、灵田和修缮等事务。每月月例不多，宗门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获得修行之法。”
队伍里有人问：“有灵根也不行吗？”
“若有灵根，可以参加日后的弟子遴选。没有灵根，若积累足够功绩，也有机会获授养气或锻体之法。”林七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机会，不是进了外院便一定会有。”
这番话说得十分清楚。
明岫宗不会因为报名的人多，便承诺将所有人都收作正式弟子。
队伍里很快又有人问：“现在不报，以后还能来吗？”
“只要告示未撤，便可以登记。”
“加入以后可以退出吗？”
林七看了提问的人一眼：“自然可以。若只是觉得差事不合适，向外院执事说明便是。可若拿走宗门财物，不告而别，便要依照门规追究。”
听到这里，队伍里陆续有人走了出去。
有的玩家原以为报名便能立刻修仙，得知只是外院杂役，决定先去寻找其他机会；也有人不想受宗门规矩约束，准备留在落霞镇赚钱，等攒够路费再去临川城。
公共频道中的消息仍在不断刷新。
【南门商队午后出发，可能带人去附近村落。】
【铁匠铺干满三天，可以学最基础的打铁。】
【药铺掌柜愿意教人认草药，但不管饭。】
【明岫宗只是外院杂役，不保证立刻学功法，想清楚再排。】
最后一条消息发出去以后，又有几个人离开了队伍。
人间三尺剑一直站在不远处，没有急着落笔。他先向林七问了明岫宗的位置，又打听临川城与散修坊市的距离，最后才走到桌前，在名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夜雨听风注意到他的动作，随口问道：“不准备去大城看看？”
“现在去不了。”人间三尺剑放下毛笔，“没有钱，没有武器，也不了解路上的危险。明岫宗至少能提供住处，还有接触修行的机会，先进去看看。”
他的语气很平静。
这并不是认定明岫宗便是最好的选择，只是以他们现在的处境，这里最适合作为起点。
夜雨听风也是这样想的。
宣传画面里的郁映尘的确让他对明岫宗多了几分兴趣，但只凭一张脸，还不足以让他对一个陌生宗门产生归属感。他留下报名，更重要的原因，还是想亲眼看看真正的修仙宗门究竟是什么模样。
至于以后会不会离开，现在谁也说不准。
登记一直持续到接近午时。
最初排队的人离开了一部分，又陆续有人从镇中各处赶来。最后写进名册的共有一百六十三人，远不到全部玩家的一半。
剩下的人大多留在落霞镇，也有人去了镇外。南门商队挑中了几名玩家做临时搬运工，答应带他们去附近村落；另有几个人沿着北边山路离开，准备先点亮尚未探索的地图。
林七将写满陌生名字的名册翻了两遍，仍觉得眼前的事情有些不真实。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传讯符，以灵力写下几行字。符纸很快燃起淡青色火光，化作一道流光飞上天空，转眼消失在群山之间。
“人数太多，我要先禀明师门。”林七收回手，“外院已经许久没有住过这么多人，宗门能否一次全部接纳，还要等回信。”
周围的玩家却已经顾不上这件事。
许多人第一次看见真正的符箓传讯，立刻围着林七问了起来。有人想知道传讯符最远能飞多远，有人问能不能中途拦截，还有人追着问这种符该去哪里学。
“传讯符需要灵力激发，你们现在用不了。”
“那灵力怎么获得？”
“先引气入体。”
“引气之法从哪里学？”
“入门之后，自会有人教授。”
“那怎么入门？”
林七看着再次绕回原处的问题，张了张嘴，忽然有些后悔今日没有带外院执事一起下山。
明岫宗，主峰侧殿。
淡青色流光穿过半开的窗户，停在郁映尘面前。
他抬手接住，符纸上的火焰随即熄灭。林七的字迹浮现在纸面，将落霞镇的情况简单说明了一遍。
温怀山正坐在上首翻看账册，见他看了许久，便抬起头：“出什么事了？”
郁映尘将符纸递过去。
温怀山看完以后，又将纸上的数字重新看了一遍：“一百六十三人？”
“目前是。”
“落霞镇何时突然多出这么多愿意进外院的年轻人？”
郁映尘没有立即回答。
他今日穿得仍旧单薄，月白外袍下隐约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手腕。方才抬手接符时牵动伤处，指尖轻微地停了一下，此刻却已看不出异样。
玩家来自另一个世界，又能在死亡后重新降临。这些事情即便亲眼看见，也未必能立刻相信，更不用说只凭他的一番解释。
“他们的来历有些特殊。”郁映尘道，“但目前没有恶意。”
温怀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将传讯符放到桌上：“外院的空屋不少，只是荒废太久，能立即住人的不多。膳堂也没有准备一百多人的饭食。”
明岫宗并非养不起这些人，只是他们来得太突然。
外院招录原本只为补上十几个空缺，从未考虑过一次收进上百人。单是安置住处与分配差事，便足够让执事忙上几日。
“先让他们上山。”郁映尘说，“能够住人的屋子先收拾出来，其余地方暂时封着。今日的膳食，按实际领过差事的人数发放。”
温怀山问：“你想将他们都留下？”
“不是。”
郁映尘垂下眼，看着光幕中散落在落霞镇各处的光点。
有人选择明岫宗，有人留在镇上，还有人已经离开当前区域。他从一开始便没有打算将所有玩家绑在宗门里。
“愿意来的，可以上山看看。觉得不合适，随时可以离开。”
温怀山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让林七把人带回来。外院那边，你亲自去一趟。”
答复很快传回落霞镇。
林七说明宗门愿意接纳报名者，但明岫宗只负责最初安置，之后想要得到食物、住处和月例，都要完成外院分配的差事。
又有十余人临时改变了主意。
最终离开落霞镇时，跟在林七身后的玩家共有一百五十二人。
队伍沿着山道向北，离开镇子以后，又走了近一个时辰。最初还有人不断向林七打听宗门情况，后来山路越来越陡，队伍里的声音也渐渐少了。
玩家的身体虽然健康，却仍是未曾修炼的凡人之躯。连续赶路以后，体力开始下降，走在后面的人不得不放慢脚步。
中途经过一处分岔口时，三名玩家临时决定不再前往明岫宗，准备沿着另一条路去附近村落。林七确认他们是自愿离开后，只提醒那条路入夜前可能有野兽出没，没有强行阻拦。
剩下的人继续上山。
明岫山比宣传画面中显得更加高远。山腰云雾时聚时散，偶尔有剑光从远处峰间掠过，也能听见不知从哪座山峰传来的钟声。
只是越靠近山门，玩家越能看出明岫宗与想象中的不同。
通往宗门的青石长阶十分宽阔，石缝中却生着不少杂草。路边灯柱缺了两盏，山门右侧的围墙也留着未曾修补的裂痕。
“这就是宣传片里的宗门？”
“宣传片肯定只拍了主峰。”
“怪不得一直招不到人，确实挺缺劳动力。”
“破是破了点，但修好以后应该很好看。”
林七带着他们穿过前山广场，最后停在主峰东侧的一片院落前。
院门被推开以后，走在最前面的玩家集体停下脚步。
十几排房屋沿着山势排列，地方倒是足够大，只是大部分房门紧闭，屋檐与台阶上积着厚厚灰尘，院中的杂草已经长到膝盖高。靠近东墙的两间屋子甚至塌了半边屋顶，腐朽的木梁斜斜压在墙头。
一阵风从院中穿过，卷起几片枯叶。
林七轻咳一声：“这里空置了几年，收拾一下，还是可以住人的。”
“收拾到什么程度？”
林七还没回答，院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玩家们回过头。
一名年轻剑修正沿着石阶向这边走来。
郁映尘比宣传画面中显得更加苍白，身形也略显单薄。月白衣摆被山风轻轻带起，右手仍缠着一圈未曾拆去的白色绷带，腰间却没有佩剑。
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时，他的脚步极轻地停了一瞬，像是伤处又被牵动，很快便恢复如常。
原本嘈杂的外院渐渐安静下来。
夜雨听风的直播间却在短暂停顿后，瞬间被弹幕占满。
【郁映尘！】
【真的是宣传片里那个人。】
【主播靠近一点。】
【他手上为什么有伤？】
郁映尘在院门前停下，目光从众人身上缓缓扫过。
这些人穿着相似的粗布衣服，神情却各不相同。有人毫不遮掩地打量他，有人仍在观察院子的结构，还有人已经蹲在墙边，研究倒塌的屋顶该怎样修补。
那些目光比云荒界的人直白得多，甚至算得上冒犯。郁映尘却没有表现出不悦，只将每个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系统光幕随之展开。
【检测到可发布任务。】
【当前对象：一百四十九名玩家。】
【是否发布外院修缮任务？】
郁映尘没有立刻确认。
“这里是明岫宗东外院。”他看着众人，“你们尚未正式入门，也不必现在便作决定。愿意留下的人，可以先收拾住处；不愿意留下，稍后由林七送你们下山。”
人群里很快有人问：“收拾住处有报酬吗？”
郁映尘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名玩家被他看得下意识站直了一些。
“有。”
他抬手确认任务。
几乎同一时间，在场玩家眼前都浮现出新的提示。
【可选任务：修缮明岫宗东外院】
【任务内容：清除杂草，整理空屋，修补损坏的门窗与屋顶。】
【任务奖励：明岫宗贡献十点、当日晚膳一份、外院临时住处。】
【任务发布者：郁映尘。】
这是玩家进入《浮尘》后收到的第一个正式任务。
夜雨听风刚看完任务内容，身边已经有人冲向院角堆放工具的木棚。
“先拿扫帚！”
“会木工的去看屋顶，别全跑去拔草！”
“贡献值肯定能换功法，先把院子收拾出来！”
刚才还站在院门前观察的玩家转眼便散向各处。有人去抢锄头，有人推开积灰的房门，还有几个人已经开始分配哪一片区域由谁负责。
郁映尘看向东墙边那两间塌了屋顶的房屋。
“那里先不要进去，房梁已经腐了。”
一名刚爬上窗台的玩家动作一僵，立刻将脚收了回来。
木棚中只有十二把锄头，很快便被人全部拿走。剩下没有抢到工具的玩家在棚外站了一会儿，齐齐转头看向林七。
最前面的人客气地问：“林师兄，宗门还有锄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