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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初到落霞镇 这游戏，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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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整，头盔内的倒计时归零。
夜雨听风只觉得意识骤然下沉，耳边最后一声提示音被迅速拉远。短暂的失重感过后，一阵带着凉意的风迎面吹来，草木与湿润泥土的气息随之灌入鼻腔。
他睁开眼，先看见了林间未散的晨雾。
脚下是松软的泥地，几根野草被鞋底压弯，叶尖的水珠滚下来，在裤脚上洇开一点深色。夜雨听风低头看了两秒，又抬手摸了摸脸，最后用力握紧手指。
皮肤的温度、关节弯曲时的阻力，甚至指甲压过掌心的触感都清晰得过分。
“能听见吗？”
他试着开口，悬在视野右侧的弹幕立刻滚动起来。
【能听见，画面也正常。】
【刚才那滴露水是真的沾到裤子上了吗？】
【转一圈，看看出生点。】
【主播先跳两下，我想看有没有穿模。】
登录前绑定的直播已经自动切换成第一视角。夜雨听风抬手将弹幕缩到视野边缘，这才看清身后的土地庙。
庙不大，青灰色墙面斑驳脱落，屋檐缺了一角，歪斜的木门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门后供着一尊看不清面目的泥像，供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庙前倒有一片宽敞荒地，地上留着旧车辙，往外便是一条穿过树林的黄土路。
四百多名玩家分散在荒地、林边和道路两侧。有人低头检查自己的手脚，有人反复呼出系统界面，还有几个没适应突然恢复的身体平衡，登录后直接坐进了草丛里。
一个玩家刚站起来，又被脚下的石头绊得踉跄两步，旁边的人下意识伸手扶了他一把。两人对视片刻，同时笑出了声。
“这平衡感是不是太真实了？”
“痛觉是不是也没削弱？我掐自己怎么真疼？”
“谁让你一进来就掐自己的？”
“我这里没有职业选择，你们有吗？”
“任务栏也是空的。”
短暂的安静很快被议论声打破。
夜雨听风在意识中唤出面板。
【玩家昵称：夜雨听风】
【境界：凡人】
【所属势力：无】
【当前位置：东域·落霞镇外】
地图只点亮了土地庙和附近一小段道路，更远处仍被薄雾遮住。任务记录里没有任何内容，系统也没有告诉他们接下来该去哪里。
有人钻进土地庙翻找线索，连泥像背后都没放过；也有人沿树林外围试探着走远。
没过多久，西侧密林里传来一声低沉兽吼。
树梢上的鸟群轰然飞起，枝叶剧烈晃动。刚走进林子的几名玩家几乎同时退了回来，其中一个人跑得太急，鞋底还沾着半截断枝。
“不是怕。”他扶着膝盖喘气，“主要是没有武器。”
“对，等找到新手装备再来。”
“你们刚才明明跑得比谁都快。”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很快又有人发现，东边树林上方升着几缕炊烟。通往那个方向的黄土路上留有新鲜车辙，路旁杂草也明显被人修整过。
几名性子急的玩家已经迈上土路，后面的人见状也准备跟上。眼看四百多人就要挤成一团，一道声音从路旁传来。
“别全往一个方向走。”
“想去镇里的分开些，留一部分人在出生点找线索。路上遇到人，也别一股脑全围上去。”
夜雨听风顺着声音望去，看见那人头顶浮着一行昵称。
人间三尺剑。
他站在人群外侧，背脊挺得很直，说话时语气也不重，更像是随口提醒了一句。说完便向旁边让开，没有继续指挥。
玩家本来也不是军队。愿意听的自然慢了下来，不愿意听的已经顺着土路跑远，还有十几个人干脆朝相反方向去了，准备先摸清附近地形。
《浮尘》没有弹出任何要求他们前往落霞镇的任务。
大多数人选择那条路，只因为那里有人烟。
夜雨听风跟着人数最多的一拨往前走。路边一只灰褐色小鸟被脚步声惊起，扑棱着钻进树梢，直播间里立刻有人催他追过去。
“刚进游戏就脱离大部队追鸟，你们是想看我抓灵兽，还是想看我被灵兽抓走？”
他说着弯腰摘下一片草叶，在指间轻轻捻了捻。叶片断裂后渗出淡青色汁液，带着一点微苦的草腥味，断口处甚至能看见细小的叶脉。
这种细节已经远远超过普通游戏需要模拟的程度。
夜雨听风低头闻了闻指尖，神色难得认真了一点。
【你真闻到了？】
【表情不像演的。】
【现在退出，我也不信这是正常游戏。】
众人沿土路走了不到一刻钟，前方拐弯处便传来木轮滚动的声音。
一辆装着粮袋的牛车缓缓驶来。赶车的老人原本还哼着小调，抬头看见路上突然多出这么多人，声音顿时停了。
走在前面的玩家陆续放慢脚步。老人也勒住牛车，先看了看他们相似的衣着，又望向后方仍在不断赶来的人，握着缰绳的手不由收紧。
老牛像是察觉到主人的紧张，甩了甩尾巴，停在原地不肯再往前。
“你们从哪儿来的？”老人没有靠得太近，“昨夜没听说附近哪里遭灾，官道上也没见过这么多人。若是遇了山匪，前面的镇子里有巡守，可以去报官。”
玩家们一时没人回答。
系统没有替他们安排可以对外说明的来历。有人小声提议冒充商队，立刻被旁边的人否决——四百多个两手空空、连辆车都没有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正经商队。
最后，一名站在前排的女玩家上前半步。
她刻意放慢语速：“我们途中出了些意外，醒来时已经在后面的土地庙附近了。老人家，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人看了她一会儿，显然仍有疑虑，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抬手指向自己来时的方向。
“这里是落霞镇地界。顺着路再走十里便到镇口。今日赶集，进出的车马多，你们最好分开些走，别堵了官道。”
众人道过谢，很快让开道路。
牛车从人群中间经过时，老人一直绷着肩背，走出很远后还回头看了好几次。
夜雨听风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位老人并不像只会重复固定台词的引路NPC。
他会警惕，会判断，也会因为一群来历不明的陌生人而感到不安。
得知前方就是落霞镇，更多玩家踏上了土路。仍有人留在出生点，也有人沿另一条山路继续探索，公共频道里很快出现了不同方向的消息。
【土地庙北边还有一条小路，暂时没看见人。】
【西侧林子里有大型野兽，不建议空手进去。】
【东南方向好像还有城池，但距离很远，地图没开。】
【土地庙泥像后面什么都没有，别来挤了。】
队伍继续往前，有人顺手检查起初始货币，结果无一例外，除了身上的基础衣物，所有人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状态栏里有饥饿提示。”
“那进镇以后拿什么吃饭？”
“找活干吧，总不能真把新玩家饿死。”
“说不定能采野果。”
“你先吃，没毒我们再跟。”
约莫半个时辰后，落霞镇终于出现在晨雾尽头。
镇子外围没有高大城墙，只有一圈青石与木料筑成的矮墙。镇口立着一座陈旧牌楼，上面写着“落霞镇”三个字，两侧褪色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动。
今日正逢赶集，挑担的小贩、赶车的农户和背着竹篓的行人不断进出。玩家们没有全部堵在入口，而是三三两两混入人流。
守在牌楼旁的青壮见生面孔太多，起初还有些戒备，接连询问了几句。见他们没有兵刃，也没有闹事的意思，才皱着眉将人放进镇中。
夜雨听风刚踏上主街，便闻到一阵热腾腾的鲜香。
街边一处小摊刚揭开锅盖，白汽从锅中涌出来。肉汤、葱花与面皮的香味混在一起，引得几个空着肚子上线的玩家同时慢下脚步。
其中一人走到摊前问过价钱，摸遍全身后才想起自己没有铜钱，只能同守摊的老妇人大眼瞪小眼。
老妇人头发已经全白，手脚却很利落。她用长勺搅了搅锅里的汤，打量那名玩家片刻，又看了眼陆续进镇的陌生面孔，没有赶人，只朝后面堆着的木柴扬了扬下巴。
“没钱便帮我把柴搬进去，再劈一小筐。我管你一碗馄饨。”
那名玩家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抱起木柴便往后院跑。旁边几个人也想跟着帮忙，却被老妇人用勺柄拦了下来。
“我这小摊用不了这么多人。”
她又朝街尾指了指：“后街酒楼今日要卸米，东边粮铺也缺搬货的。都围着我做什么？自己去问。”
夜雨听风从摊前经过时，视野中浮现出一行简单信息。
【李婆婆】
【落霞镇居民】
没有任务标志，也没有好感数值。
直播间里已经有人开始刷“重要NPC”。夜雨听风却没有上去抢那碗馄饨，只将李婆婆说过的几个地方记了下来。
进入镇中的玩家很快分散开来。
骤然多出这么多生面孔，镇民自然也在打量他们。有人隔着铺面低声议论，有人见他们愿意干活，态度便缓和了些；几个孩子则一路跟在玩家身后，盯着他们相似的衣服和古怪称呼看个不停。
一个孩子跟了半条街，终于忍不住指着某名玩家头顶问：“你为什么叫一颗丹药掰两半？”
那名玩家抬头看了看自己的昵称，又低头看向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旁边几个人笑得险些搬不稳手里的米袋。
玩家也渐渐发现，这里的住民并不会因为他们是“玩家”，便主动送上任务。
想知道什么、得到什么，都得先开口询问，或者真的替人做完一件事。
有人去粮铺搬米，有人替酒楼劈柴，还有人跟着药铺学徒辨认最常见的草药。报酬不高，却至少证明他们可以通过自己的行动，在这里换到铜钱和食物。
也有人对这些差事毫无兴趣。
几名玩家守在南门，向即将出发的商队打听临川城；另有人询问附近是否有散修坊市，准备以后攒够路费再离开。
商队掌柜见他们没有路引，也没有兵器，只答应先让几人帮忙搬货。至于是否带他们同行，要等出发前再说。
公共频道中的消息越来越多。
【东街铁匠铺搬矿石，一趟两文。】
【酒楼后院劈柴可以换饭。】
【镇北药铺收药材，认识草药的可以去看看。】
【南门有商队去临川城，暂时不收护卫。】
【镇中广场发现修仙宗门招录告示。】
最后一条消息出现后，不少玩家改变了方向。
夜雨听风赶到广场时，告示栏前已经围了二三十人。最中间那张纸被风吹得卷起一角，纸面盖着淡青色印章，抬头写着六个字。
明岫宗外院招录。
告示上写得很清楚：明岫宗近期补录外院人手，年满十四、身无恶疾且愿守宗门规矩者皆可登记。入选后由宗门供给食宿，按差事发放月例与贡献；若有修行资质，或积累足够功绩，还可获得基础引气之法。
“这就是宗门入口吧？”
“先当外院杂役，再想办法转正式弟子。”
“上面没写人数限制。”
“那就先报名，反正不合适还能走。”
告示栏旁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登记名册，翻开以后却只有寥寥几个名字。
附近卖竹器的摊主听见玩家议论，忍不住插了一句：“这告示贴了快半个月，总共也没几个人愿意去。”
他手上不停，还在给竹篮收边：“明岫宗如今不比从前，月例给得少，山上的活却多。镇里的年轻人宁可去临川城找事做，也不愿留下当杂役。”
围观的人并没有立刻散开。
对落霞镇的普通人而言，这是一份月例不高、还未必能够修行的苦差事；可对刚进入游戏、连一顿饭都要靠搬粮劈柴换取的玩家来说，食宿、宗门和引气之法已经足够有吸引力。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准备报名。
“我先不报。”一名玩家合上名册，“镇上能学打铁，药铺也收人，未必非得进宗门。”
另一个人已经在问去临川城需要多少路费，打算等攒够铜钱便跟商队离开。几人说完便转身走了，排队的人也没有挽留。
还有人向摊主打听东域有哪些仙门，也有人想留在落霞镇研究经商、锻造和采药。
告示栏前逐渐排起队伍，南门和药铺附近同样聚着不少玩家。
没有任何系统提示要求他们选择明岫宗。
明岫宗的招录告示，只是他们在落霞镇发现的众多可能之一。
夜雨听风重新打开任务界面，里面依旧空空荡荡。他又将告示从头看了一遍，目光在“基础引气之法”几个字上停了停，最后走到队伍后方。
“先进去看看。”他说，“不合适再走。”
【终于要见宣传片里的师兄了吗？】
【主播还记得你是来测游戏的吗？】
【进宗门第一件事，先去找郁映尘。】
夜雨听风看着弹幕，嘴上仍道：“我是为了研究修炼系统。”
与他抱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少。有人只是想找个落脚处，有人冲着引气之法而来，还有人确实只是想见一见宣传画面中的郁映尘。
此时对他们而言，明岫宗还只是离出生点最近的一处修仙势力。
负责登记的人迟迟没有出现，玩家们便自行翻开名册。
最前面的人握着毛笔，悬腕半天，艰难研究该怎么把自己的昵称写成这里通行的文字。墨汁在笔尖越聚越多，眼看就要滴到纸上，旁边的人赶紧替他扶了一下砚台。
后面还有人在争论游戏名究竟能不能算作本名。
“你都顶着这个名字进来了，不算也得算。”
“那王二狗修仙版怎么办？”
“挺好，一看就有修仙天赋。”
午时将近，街口终于传来清脆的铜铃声。
一名穿着青白弟子服的年轻修士抱着几卷文册从人群外走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搬运物资的杂役。
他原本低头清点手中册子，走近广场后才发现，招录桌前的队伍已经从告示栏排到了街边。
年轻修士脚步一顿。
他先看了看队伍，又低头看了一眼那本半个月只写了七个名字的旧名册，像是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我是明岫宗外门弟子林七，奉命来收今日的招录名册。”
他说完抬起头，视线沿着队伍一路望向末尾，脸上的迟疑越来越明显。
“你们这些人……”
林七停了一下。
“全都是来报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