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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落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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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外的咖啡馆
墨琛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茶。
林梢在他对面坐下来,没有点东西。
“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和林顾问聊一聊,但是你总是走得太快了。”
林梢看了他一眼:“你想聊什么?”
墨琛莞尔:“聊聊我哥吧,你应该对我哥很感兴趣吧。联盟档案馆里查出来的的东西可没有我说的有意思。”
林梢眉头一皱。
“星际动乱分子中有一个头目,代号叫‘幽灵’。他手上有无数条人命。他是爸爸的追击目标,后来爸爸受伤从战场上退下来,外界以为他死了。”
“其实没有,他的精神力受到了重创,精神失常,凭空有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记忆,不相信我们任何人。他恨父亲,恨我们。他看我们的眼神,不像看自己的孩子,像看监狱的看守。”
“他生病了。不吃饭,不喝水,不接受任何人的照顾。他以为食物里有毒,水里有毒,那些照顾他的人在给他注射毒药。”
“我们请了很多医生,用了很多药,都没有用。他的病要有人把他的记忆一片一片地拼回去,拼成一个完整的画面。但是那个可以做到这一切的人突然不在了。”
“‘幽灵’在爸爸离开战场后成为了父亲的追捕目标。他在追捕‘幽灵’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据点,他没有等来支援。”
没有支援的追捕,结果可想而知。
“他牺牲了。”
“父亲的死讯传来,爸爸的精神在那一天彻底碎掉,医生说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好了永远醒不过来了。”
墨琛停了一下,看着窗外。
“父亲死的那年,我哥十二岁,我九岁,墨燎刚出生。”
“十二岁的他一个人处理了父亲的后事,一个人签了那些文件,一个人见了父亲生前的战友,一个人把父亲的遗物从军部领回来,放在箱子里,锁起来。他要照顾爸爸,照顾我,照顾刚出生的墨燎。”
“后来我们开始逃。爸爸身上带着‘幽灵’的秘密,他们在找我们。父亲的几位好友为了保护我们故而向联盟申请了档案最高保密级别,除去最高权限者无人可以查阅,没有人可以追踪,没有人可以找到我们。”
“我们是活着的隐形人,每到一个地方就要换一个名字,换一个身份,换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学校。然后过一段时间再换,永远不敢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林梢想起墨泽在校时的样子,独来独往,不和任何人说话,不在任何地方停留太久。
他以为那是性格。
不是的。
那是一次又一次的离开,身体自动学会的保护机制。
不靠近,就不会不舍。不留恋,就不会痛苦。不和任何人产生任何联系,就不会在离开的时候被任何人记住。
“爸爸的病情越来越重,需要的医疗费越来越高,高到我们负担不起。墨泽十七岁那年突然进行了第三次分化,被鉴定为S4级Alpha。”
林梢猛地抬起头,目光错愕的看过来。
十七岁,第三次分化,S4级。
“S4级,史无前例,信息素浓度是常人的三倍多。他的腺体在黑市的价格被炒到了五个亿。五个亿,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分化报告上只是数据,只是数字,只是在实验室里被测量出来然后在报告上打印出来不带任何感情的东西。
五个亿,却是一串天价数字。
林梢不敢想象在那串数字的背后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父亲是被墨家领养的孩子,丰白呈的母亲也是墨家领养来的,是父亲名义上的妹妹。她嫁进丰家,生下丰白呈。后来墨家的资产归她,她知道爸爸的存在,也知道我们需要钱。”
“他们可以给我们钱,可以保守爸爸存在的秘密。条件是墨泽的腺体。”
墨泽的腺体被取出来,装进了丰白呈的身体里。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把S4级的力量从墨泽身上转移到丰白呈身上,这样丰白呈就能成为史无前例的S4级Alpha,这样丰家就能拥有一个可以改变整个W星维权力格局的武器。
可惜,他们错了。
丰白呈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S4级的Alpha腺体到了他身上退变成了S2级。
林梢愣愣的坐在原地,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画面。
丰白呈在走廊上被他叫住时歪着头笑的样子,丰白呈说“我可以给你我的信息素”时的声音……丰白呈在被墨燎打了一拳没有还手、没有挡、没有躲的样子。
他不是不还手,他是不敢还手。
墨泽的腺体在他的后颈上,在每一次信息素涌动的时他都会感觉到那不是自己的。
那些信息素不是他的,那个标签不是他的。
他只是一个容器,一个被他的父母用来装载墨泽的腺体、会呼吸、会心跳的容器。
“墨泽用S4级Alpha的腺体换来五百五,带走一个秘密。那五百万支付了爸爸的医疗费,把他送到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医生。那个时候,钱变成了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我们要活着,活着需要很多很多钱,要钱就需要有人为此牺牲。墨泽把自己从那个S4级的标签下解放出来,变成一个普通人。不是Alpha,不是Omega,不是beta,只是一个普通人。”
林梢的手指在桌下攥着,指甲嵌进掌心,掌心的皮肤被他的指甲划破,血从那细小的伤口里渗出来。
“林顾问。”
墨琛看着面前的林梢。
“喜欢丰白呈是因为他的腺体,他的信息素,那我哥呢?什么都没有了的墨泽,你还会喜欢他吗?”
林梢的目光落在墨琛身上,他轻笑一声:“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
没有拥有,怎么放手?
最起码让他先得到墨泽再说吧。
林梢走出咖啡馆,阳光落在他脸上。
他站在医院大门,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
墨泽在那些年里,是不是也这样一个人?
手里提着给爸爸的药,口袋里装着给弟弟的学费单……
电梯门打开,林梢走出去,走到那间病房门口,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墨泽还坐在床边。
林梢推开门,进去。
墨泽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看见是林梢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他指了指旁边的小沙发,“坐吧。”
林梢直直走到墨泽面前,垂眸看着他。
慢一点吧,林梢,等一等墨泽吧。
林梢啊,你等一等他吧。
林梢朝他伸出手。
墨泽下意识要往后避开。
林梢压着声音道:“别动。”
墨泽闻言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林梢的手越过墨泽的脸颊,穿过他的耳垂,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后颈上,他摸到了一道疤。
墨泽,一直穿高领是为了遮住后颈的疤痕吗?
墨泽,总是沉默不语是因为不知要从何说起吗?
墨泽,躲在角落里盯着我看是不好意思说想我吗?
墨泽,不敢跟我说话是怕自己会栽在我身上吗?
墨泽,拼了命的优秀是为了撑起这个家吗?
墨泽啊墨泽……
“墨泽。”
墨泽仰起头来看他。
林梢伸出手,指腹触碰墨泽的眼角,在那层凉意上停留了一瞬。
“你爱我吧。”
墨泽,让你的人生里多出一个我吧。
把你的一切来与我共享,让我来分担你的苦,你的痛,你的泪。
墨泽啊墨泽,你是一只小鸟,飞得太高,太远,太久了。
就此落脚吧。
你落在我的枝桠上,我的手心上。
让你遍布沼泽的大地上长出一棵叫林梢的树吧。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