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脚》不古木

24、第 24 章 林顾问，我

　　交通管理局的地下停车场，墨琛站在丰白呈的车旁，手插在口袋里。

　　丰白呈坐在后座上，车门开着。

　　他的嘴角还有上次被墨燎打的那道伤口，已经结痂变成了一条暗红色的线。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他们会这样做。”

　　墨琛看着丰白呈嘴角那道被墨燎打出来的伤口。

　　“你不知道？”

　　丰白呈的嘴唇动了动，点头。

　　墨琛叹了口气，他有些不耐烦了。

　　“啪”的一声。

　　丰白呈身体瞬间僵住。

　　一把枪抵在丰白呈额头。

　　“电话打给丰承平。”

　　丰白呈哆哆嗦嗦的拿出终端给丰承平打电话。

　　丰承平的声音传过来。

　　“怎么？”

　　丰白呈把终端递到墨琛耳边。

　　“我哥呢？”

　　对方沉默。

　　墨琛笑了一声：“你的宝贝S2级Alpha儿子要不保了。”

　　说着墨琛朝地上开了一枪，丰白呈吓得抖了一下。

　　墨琛继续道：“你说我要不要先从他的腺体动手？”

　　丰承平怒道：：“你敢！”

　　墨琛的枪抵上丰白呈的后颈，冷着声音对丰承平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丰家的老宅

　　墨琛的车直接撞开了铁门。

　　金属扭曲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车继续往前，碾过那些被撞断的铁栅栏，一直开到主楼的门前才停下来。

　　他推开车门，走出去。

　　夜风吹在他的脸上，带着山上特有的草木气息。

　　丰白呈坐在后座，手腕上绑着绳子。

　　墨琛走进丰家老宅的大门。

　　那扇门没有关。

　　因为要关上门的人已经被墨琛一枪解决了。

　　子弹从他的太阳穴穿进去，从另一侧穿出来，带出一蓬血雾。

　　丰白呈的母亲在客厅里，听到枪声从楼上跑下来，穿着睡衣，头发散着。

　　她看到丈夫倒在血泊中，尖叫一声。

　　“不关白呈的事，”她开口，声音发抖，“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他父亲会做那些事。”

　　墨琛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听她解释、道歉、求饶的。

　　墨琛转过身，从车里把丰白呈拉出来。

　　丰白呈踉跄着从车里跌出来，膝盖撞在台阶上，发出一声闷响。

　　墨琛把他拖进客厅，拖到丰白呈的母亲面前。

　　丰母跪在地上，抱着丈夫的头，手上全是血。

　　她抬起头，看着丰白呈。

　　她伸出手，想摸他的脸。

　　她想说“对不起”。

　　墨琛把枪抵在丰白呈的腺体上。

　　那个位置在丰白呈的后颈，被一层薄薄的皮肤覆盖着，下面是他的Alpha腺体，S2级。其实之前是S4级的，史无前例，信息素浓度是常人的三倍多的，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丰白呈感觉到枪口的温度。

　　如果这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腺体，他会变成什么？

　　不是Alpha，不是Omega，不是Beta，是一个没有性别的人，一个在帝国的户籍系统里找不到对应的标签、在所有的表格里都只能选“其他”的人。

　　他想起墨泽，想起墨泽后颈上的那道疤痕。

　　丰白呈闭上眼睛。

　　他活该。

　　他父亲毁了墨泽的腺体，绑走了墨泽的弟弟和Omega爸爸，差点让林梢死在废弃厂房里。

　　他活该。

　　他只是被打碎一个腺体，这样太轻了。

　　墨琛应该把枪抵在他的太阳穴上，像杀了他的父亲一样杀了他。

　　他没有资格闭着眼睛等死，他应该睁着眼睛，看着那颗子弹朝他飞来，看着墨琛的眼睛，看着那双和墨泽相似但不相同的深褐色眼睛里的仇恨。

　　他应该看着，然后记住。

　　死后如果有灵魂，如果有来生，如果他还能以任何形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他应该记住这一刻。

　　记住他父亲的罪，和他该还的债。

　　墨琛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没有动。

　　丰白呈死了，墨泽会高兴吗？墨燎会高兴吗？爸爸会醒过来吗？

　　不会。

　　丰白呈死了，他爸爸也不会活过来。

　　丰白呈死了，墨泽的腺体也不会恢复。

　　杀了丰白呈，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他们都被困在父辈的罪与债里，一个在还，一个在讨。

　　讨债的人不会比欠债的人更干净。

　　“砰——”

　　子弹从枪膛里射出来，穿过丰母的胸口。

　　丰白呈僵住，这个结局令他意想不到，血溅在他的脸上，丰白呈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尸体，失语。

　　下一秒，一把冰凉的刀刃抵在丰白呈后颈那层薄薄的皮肤上，穿过他的Alpha腺体。

　　丰白呈倒在地上，后颈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他躺在血泊中，脸朝下。

　　墨琛站在他面前，枪还握在手里。

　　他转过身，走出去。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把枪放在副驾驶座上。

　　丰白呈还活着。

　　他知道。

　　他不知道这是仁慈还是残忍，他只知道墨泽的腺体从此刻起就完全的不存在了。

　　墨琛发动车子，驶出丰家老宅。

　　后视镜里，那扇被撞断的铁门消失在夜色中。

　　墨琛把车停在医院的停车场，熄火，他推开车门，走进医院。

　　他走到病房门口，停下来。

　　墨燎躺在床上，浑身上下都缠着绷带，脸上还有几道没擦干净的血痕。

　　墨泽坐在床边握着墨燎的手，低着头，碎发垂下来遮住他的眼睛。

　　爸爸躺在另一张床上，闭着眼睛，白发在白色的枕头和白色的被子的映衬下显得不那么白了。

　　墨琛站在门口，看了他们很久。

　　他推开门，走进去。

　　墨泽抬起头看着墨琛，勉勉强强的挤出一个笑来：“去哪了？”

　　“出去走了走。”

　　墨泽没有追问。

　　“哥。”

　　墨琛看着他。

　　“辛苦了。”

　　林梢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里面的人。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林顾问。”

　　林梢脚步一顿，他回头。

　　墨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墨琛看着他，道：“我们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