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说毁灭算了》水中隐树

5、第四章 迷雾，森林和尸体 是遮天

　　是遮天蔽日高大乔木。
　　一行人穿梭于林间，行走间发出悉悉碎碎的声响。长到大腿高的不知名草让行动变得十分不便。自他们从指挥处出发已经过去了两小时，这片森林越往里走脚下的草生长得越高。
　　伍悠走在最前面，持枪开路，叶悬和谢程则走在正中间。
　　叶悬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前方，半分钟后，他提醒道：“要起雾了，大家把呼吸过滤器戴上。低格处理一下脚下的草丛，以防有意外。”
　　众人纷纷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没有挂绳的黑色口罩，如同戴面具般往脸上轻轻一按。叶悬戴好后还递给谢程一个。这种呼吸过滤器是一种烂大街的东西，但是相当好用，能够保证呼吸进去的只有空气。
　　伍悠从腿上拔下一把飞刃，手指轻轻一捻，就成了由四片刀片围绕的梅花镖。她将飞镖轻轻甩出去，就见那飞镖亮起蓝莹莹的光，化身割草机贴着地面来回，原本竖立的杂草成片成片地倒下，清理出一条可供人走的道路。
　　森林中除了飞镖割草的声音沉寂得诡异。
　　路过一棵垂着藤蔓的树时，谢程随手扯下来一根。他一点一点地拆解着这根藤蔓，枝叶被他揪落，藤条被他撕开。
　　埃利克看着他，欲言又止。在这种执行任务的时候百无聊赖地玩着植物好像不太合适，但看叶悬都没说些什么，他也就把话咽了回去。算了，要谢先生像Alpha一样紧绷实在有点为难谢先生，反正他会努力保护好谢先生的。
　　想着，埃利克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关注着周围。
　　他们不断地前进着，森林中渐渐地起雾了，正如叶悬所提醒的那样，而且越来越浓，众人不得不靠得更近，否则刚拉开太长距离彼此都看不见了。
　　楚孤光略带懊恼地感叹了一句：“唉，可惜我们装备库中根本没有可视化眼镜，不然就不会被雾气干扰视线了。”
　　这时候，谢程手中的藤蔓已经拆解到了末尾。
　　“那可不一定。”谢程接了楚延光的话茬，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他。他双指夹着一颗很像眼珠的圆珠举在面前晃了晃，接着丢开破损不堪的藤蔓，说：“从藤蔓里剥出来的，看来比起发现目的地，我们先被目的地发现了。”
　　“你的意思是这场雾是那座城引起的。”叶悬从谢程手中接过圆球，他略微用力捏了一下就发现它是坚硬的，应该是由金属制成的。
　　众人没见过这种科技，但它类似眼睛的样子使它的用途也很明了了。
　　“所以我们其实一直处于监视之下？”伍悠脸上浮现出很明显的厌恶。其余几人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们显然是已经触发了城邦的防御系统。因为一般来说城邦的防御系统都是很精密的，有两百年没人维护就会彻底报废，行动前准备装备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这座目测废弃千年的废墟防御系统居然还能运作。
　　值得庆幸的是起码智能系统是肯定废了，至少不用面对整个城的精准火力打击。
　　楚延光摸出虚拟地图，磁吸黑条再次展开，在半空投影出清晰的微缩森林。他指着其中一个闪着白光的点说：“这是我们，那个城市就在不远，只是我们的方向有点偏了。”
　　埃利克若有所思地说道：“防御系统没有表现出攻击性，没有屏蔽电子波动，只是让我们偏离它的方向。或许我们在它的判断中不是入侵者，而是误入的动物。”
　　众人看向叶悬，叶悬沉思几秒，一锤定音：“继续任务。”
　　其余人都没有异议。
　　叶悬将监视器扔在了草丛中，招呼上众人继续前进。
　　谢程拍了拍手上的藤蔓残余，第一个跟上了叶悬。他不是军人，对任务无所谓，谢程只是很想知道那座城市是怎么样的。
　　构造会和人类的城市很不一样吗？
　　其实人类大部分城市都没有防御系统，只有少数军事基地所在才有。出发一样吗？这儿会是个有军事基地的城市吗？
　　一行人继续前进，只再看到垂着藤蔓的巨树时会不禁蹙眉。伍悠这种情况最为严重，谢程怀疑如果不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找出所有摄像头并不现实，她一定会这么做的。
　　谢程目光淡淡扫过队伍中的其他人，伍悠直爽锐利，讨厌束缚；楚延光性格细腻，有强烈的探索欲；艾子阳沉默尽责，总在关注其他人有没有受伤；埃利克阳光开朗，情商略低；欧罗尔比较孤僻，但反应最快最专业。
　　通过他们的表情、动作和姿态，谢程已经大致地分析出了他们的性格和能力。只有叶悬比较特别，按理说能做到少将的人不会连在被监视都察觉不到。
　　谢程盯着叶悬的侧脸，目光最终落到了他苍白的唇上。身上有伤么？谢程思忖着。不过，又不是没有治疗仪，什么伤至于一直留在身上？
　　接下来他们前进的同时也在不断修正方向。楚延光第五次提醒众人纠正方向的时候伍悠终于忍不住问他：“到底还有多远到目的地？”
　　楚延光微微一笑，吐出两个字：“快了。”
　　听了这话，伍悠直接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艾子阳都忍不住问：“所以快了是还有多远？”
　　“快了就是……”
　　“那边有东西。”欧罗尔打断了他的回答。众人随着欧罗尔指示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在白雾中有一若隐若现的影子，看起来像一个人支着腿靠坐在一棵树的树干上。
　　等走近了，众人一看，确实像个人。因为那个“人”有着四只眼睛，穿着样式奇怪独特的宽大袍子。他一动不动，目光黯淡地凝视着远方，那方向正是那座失落古城的方向。
　　“这是死了吧？”埃利克拧着眉说，“这不是人类吧。”
　　“是虫族，虫族是一个类人的种族，但他们的身体素质很强大，而且有虫翼、触角等类虫特征。”谢程说。
　　叶悬看了谢程一眼。
　　“虫族不是早就灭绝了？”艾子阳思索着说，“难道是有一小撮保留下来，在这里建了这座城？”
　　“不。”叶悬说，“虫族确实是被灭绝了。”
　　叶悬大步前几步，手轻轻地去触碰那具尸体的衣料。就在他的手刚碰上布料的瞬间，整具尸体就溃散成了一堆粉末。
　　伍悠：“这是不是应该把他埋起来？”
　　谢程却摇头，平静地说：“虫族没有土葬的习俗，他们死在战场上的尸体都不会回收。走吧。”
　　说完，他率先绕过了那堆粉末，叶悬也跟上他。
　　五个Alpha相互对视一眼，把疑惑暂时按在心里，也一个个绕过了粉末前行。埃利克路过粉末时不禁庆幸地摸了一把脸上的呼吸过滤器，说：“还好戴着这个，不然很容易亵渎死者啊。”
　　他想象了一下有人没呼吸过滤器把粉末吸进鼻腔里的情景，立马毛骨悚然，赶紧加快了步子离开了这里。
　　现在是谢程和叶悬走在最前面了，谢程几乎能感受到身后叶悬不动声色的目光。但谢程不在意地无视了。不管他们怎么想，他知道千年前虫族的情报的事他现在都不太想理会。
　　虫族。
　　谢程在唇齿间默念这两个字，有些出神。
　　记忆里清脆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谢程走在联邦中央星系的最高机密室中，目光所及是联邦普通人一辈子都会被绝对隐瞒的机密信息，意味着绝不能公开、至关重要的机密。
　　电子档案都被一套没有智能的系统管控，如果有闯入者触发了最高级别的警报就会在0.317毫秒内销毁所有档案。联邦高层如果有人想阅览也必须有联盟主席、联盟第一委员、联盟第二委员和联盟第三委员的权限许可才能访问。
　　宋冬常耐心地将瞳孔对准机器、按下指纹、签下名字。漆黑的屏幕上跳出“认证成功，权限人：联盟主席”的字样。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人类联邦国防部同盟最高机密档案室”的字映在他眼里。
　　宋冬常转头对谢程说：“谢程，请进吧。”
　　这已经是最后一道防线了，谢程的表情并不激动，他淡淡地扫过宋冬常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地推开了银白色的合金大门。
　　“谢程，无论你看到什么，别对人类失望。”宋冬常的声音入背后传来。
　　谢程脚步不停地踏进机密档案室，头也没回地冲宋冬常挥了挥手。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修长纤细，在半空划出漂亮的弧线。
　　合金门自动关上了。
　　宋冬常笑着叹息了一声，脊背抵上冷硬的金属墙壁。
　　……
　　谢程从回忆中脱离出来。
　　别对人类失望。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句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叶悬察觉到他的目光，不明所以地对着他笑了一下。叶悬自己可能不清楚他笑起来是个什么样子，俊美轻佻还总是带着莫名的得意洋洋，看起来十分晃眼。
　　“到了。”谢程假装自己看他就是这个原因，“我们怎么进去？”
　　众人抬目，看见的是高大的城墙，以及城内高耸但残破的建筑。绿藤爬满了高耸的城墙，痴缠着城外的尖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