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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组建团队 “本王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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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夜,洗得院子里的竹子更青绿了些。
书房里,徐妙云饮了一口茶,看向对面的三人,眼前是她组建的第一个团队:“今天把你们叫到一起,是为了我和燕王婚约之事,此事必须严格保密。”
她三言两语将分工交代清楚,青竹管账,碧桃协调日程,顾渭负责收集信息。
“现在,就请先生且说说圣上和燕王对此桩婚事是何态度?”
顾渭思索片刻,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正月里的胡惟庸案,能看出圣上要的是‘集权’。”
“眼下这桩婚约也是一根刺,圣上必定忌惮魏国公府和殿下的联姻,国公爷手握北境节制权,自当谨慎应对,以安圣心。”
她仔细聆听,没有文字版的会议记录,只能在心里把所有信息分类存档。
“所以,国公爷要交出北境节制权,以免圣上疑心?”她问。
“是,但也未必。”顾渭道,“国公爷若交出节制权,会让北方边境蠢蠢欲动,圣上也不愿看到。”
“那燕王呢?他想结这门亲吗?”
顾渭想了想:“燕王殿下从未公开表过态,不过,在下以为,他未必想结。”
“当年下纳采圣旨不久,殿下便请旨就藩,大家只当他想历练。但之后四年都不曾回京,圣上召了两次都没来,若他想结这门亲,没理由拖到今日。”
她轻轻摸着腕间红绳,朱棣分明是借着就藩逃婚了。是叛逆,还是另有所图?
这般手握重兵、心思深沉的藩王,决不能轻视,倘若与他履行婚约,不知自己将面临怎样的局面。
她心里快速整理所有信息,顺势追问:“那他此次为何回来?”
“燕王殿下奏请回京筹备大婚,朝野上下猜测,殿下与大小姐年岁渐长,这桩御赐的婚事,实在不能再拖了。”
“他何时能到?”她想确认时间节点,以便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算时间大概十日后到达。”
她从盘子里拿起一块点心,咬一口,是枣泥的甜香:“那等他到了,便请父亲遣人通传一声,我们备上薄礼,亲自登门拜访。”
碧桃在纸上记录下:“大小姐、顾先生,十日后拜见燕王殿下。”
商议结束,大家领命退去。不多时,下人通报谢夫人来了。
徐妙云去花厅相迎,谢夫人笑盈盈地走了进来,赵妈妈提着一个食盒紧随其后。
谢夫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叮嘱她按时服药,又端出炖好的莲子安神汤。
谢夫人盯着她喝完大半碗汤,缓缓开口:“燕王自小我也见过数回,性子沉稳,行事有度,读书时太傅夸他悟性极高,确是个良配,当初圣上赐婚,我与你父亲才一口应下。”
“解除婚约的事太过凶险,娘希望你再斟酌。”
徐妙云放下汤碗,摸了摸腕上的红绳:“娘,此事女儿是为了爹,但也是为了女儿自己。”
谢夫人仔细端详她的神色,眼神由疑惑转为豁然,似是读懂了她的心思:“娘知晓了,有什么难处记得别自己憋着,要同我说。”
徐妙云点头谢过。
谢夫人走到廊下,与赵妈妈低语道:“大小姐这般执意,莫非是有了倾心之人?”
赵妈妈摇头:“老奴不曾发觉,往后多留心打探一下。”
二人说罢,快步离开飞云轩。
徐妙云独自回到卧房,拿起碧桃记录的会议纪要,十日里,顾渭要继续打探朱棣的消息,了解进京的具体时间,并准备拜访的礼品。
她要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想想与朱棣见面后的说辞,无论他对这桩亲事是何态度,她都要有临场应变的方法,说服他商议退婚。
现在的记忆里与朱棣相关的信息很少,她对他的过往并没有更多的了解。
筹谋解除婚约的第一天,天色沉沉,似乎又要落雨,仆妇们在院子里忙碌着,她坐在花厅里手托着脑袋想事情,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大小姐,顾先生求见。”青竹的声音。
“让他进来。”
顾渭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他躬身行礼。
“大小姐,这是在下整理的燕王殿下的有关事宜,请您过目。”
徐妙云接过册子,字迹工整,条目清晰,有些意外:“这么快。”
“昨日小姐吩咐后,在下连夜整理的。”
她微笑表示出赞许,一页页仔细翻看着。
看到最后一页,燕王殿下亲率骑兵夜袭蒙古营地,她神情一亮,合上册子:“看起来燕王是个不错的藩王。”
顾渭点头回道:“燕王殿下十七岁就藩,在北境四年,领兵出征未失一战。从这些资料可以看出殿下治军严明,待民宽厚。”
“顾先生,这些信息足够了,册子我留下慢慢看,你继续打听燕王到京的具体时间,一旦确定,我们就准备见面。”
“是。”顾渭退下。
雨不知何时已经下起来了,噼噼啪啪地打在叶子上。
徐妙云独自静静地坐着,这是朱棣,绝不是一个只会逃婚的叛逆少年,他是一个有能力、有手腕、有野心的皇子。
接下来的见面决不能掉以轻心,要把每一步都算好,拿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两全之策。
时间转眼即逝,顾渭带回消息,燕王将在两日后抵达,暂住在旧燕王府邸,那是圣上早年赐下的居所,常年有几人看管。
这日清晨,徐妙云早早起身,顾渭已经在二门候着了。
她换上了青绿色的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
马车早已备好,她带着顾渭、青竹二人出了魏国公府,向城西而去。
马车停稳,顾渭先行下车,递上名帖。守门的侍卫看了一眼进去通报,不多时,一个肩宽背厚的武将迎了出来,拱手道:“魏国公府大小姐驾临,有失远迎,末将张武,大小姐这边请,末将带您去见殿下。”
徐妙云由青竹扶着下车,随他往里走。
院中打扫得干干净净,几个侍卫站在廊下,身姿笔挺,目不斜视。
她暗暗打量,这些人同张武一样,应该都是上过战场的人。
他们一行来到正堂。
“大小姐请稍后,燕王殿下即刻便来。”张武奉了茶,便退了出去。
她坐在客位上,顾渭和青竹站在身后。
堂中顿时安静下来,只听到院中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不疾不徐,沉稳有力。
徐妙云抬头看去,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他身量很高,一身玄色的锦袍,眼神沉静,那是久经沙场磨砺出来的冷冽气势。
这就是朱棣,她在心里确认,一种压迫感扑面而来,若不是自己在现代职场里身经百战,现在已经被这股气势压得喘不过气。
她站起身,屈膝行礼:“臣女见过燕王殿下。”
燕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声音不高,带着威严:“徐大小姐不必多礼,请坐。”
徐妙云重新坐下,燕王在主位落座,两人都没有开口。
堂中再一次陷入安静。
徐妙云极力稳住心底的一丝波澜,率先打破沉默,示意青竹递上礼品清单:“殿下远道回来,家父备了些薄礼,都是春季的时鲜,不算贵重,代表魏国公府的一点心意。”
燕王接过清单,放在桌上,语气平淡:“魏国公费心了。”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安静。
徐妙云决定直奔主题:“臣女此次前来还有一事。”
“请说。”
她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臣女想解除婚约。”
话音刚落,堂中静得仿佛连风声都停止了。
青竹的手紧紧攥着衣襟,顾渭也微微绷直了脊背。
燕王抬眼看向徐妙云,没有接话,没有任何情绪。
她早已料到会是这种反应,对于朱棣这种人来说,任何情绪的外露都是弱点。
她没有退缩,语气诚恳:“这桩婚事是圣上御赐,臣女本不该有此非分之想。但思虑许久,无论对殿下,还是对魏国公府,结亲都会成为负担。”
“殿下应该清楚,胡惟庸案刚过,圣上正大力整顿朝纲,魏国公手握节制北境边军之权,殿下您在北境经营四年,兵强马壮。若是两家联姻,圣上作何想?”
燕王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这是魏国公让你说的?”
“并非父亲授意,是臣女自己的想法。因为臣女同殿下一样,也不想结这门亲。”徐妙云面上依然保持平静。
燕王的目光从茶盏上抬起来,落在她的脸上:“你如何知晓本王不想?”
“因为当年纳采之后殿下就去了藩地,四年不曾回京,也不曾提起婚事,如果想结,不会等到今日,想来殿下只是缺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而已。”
“臣女猜想,殿下这次回来便是找这个理由的。如果殿下和臣女共同请求圣上,圣上未必不准。”
“殿下可以继续回北境安心经营,魏国公府也不会有变动,两全其美。”
燕王看着她,忽然笑了:“徐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你猜错了。”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本王并不想解除婚约。”
徐妙云不自觉地握紧手指,一阵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