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盲悖论》韩燕清

3、Chapter3 “我们要验

　　这家清吧在京平三环的区域，也算是个好地界了。何朔下班后就准备打车去酒吧了，顺嘴问了一句自己的新下属要去哪儿。
　　朗越警惕地看着何朔随后也答了：“清河。”
　　何朔一愣，颇有些惊讶，然后对着小孩招了招手：“走吧。我也去那儿。”
　　这回换朗越懵了，之后不知道怎的就迷迷糊糊上了车。
　　“领导您……”
　　何朔一猜就能猜到朗越这小孩肯定觉得自己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何朔轻笑一声：“我……对象在那儿工作。”
　　朗越歪头一笑：“哦？是吗？”
　　何朔没答，目视前方看着司机开车。
　　这小孩心理肯定得想挺多事儿，何朔心想着。

　　修沐今天眼眶是红的，在顶灯下能看出来，可是手上动作依旧利落，只不过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有精神了。
　　何朔下了楼根本没管朗越去找谁了，盯准了修沐就坐在了他的面前。拿手指敲了敲吧台：“老样子。”
　　何朔每天都是下班了直接来，所以修沐只见过他穿工装的样子。
　　黑西装白衬衫，他身形偏瘦，就是个完美的衣服架子，穿这么刻板的衣服也不觉得人古板。
　　修沐点了点头而后开始给何朔调酒。
　　何朔开始欣赏修沐工作的全过程，这本来就是提供给顾客的一种服务，何朔很喜欢。如果他变得更有钱那么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修沐包了。
　　修沐修长的手指将杯子推到客人面前，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何朔立刻察觉到了修沐状态不太对。

　　随后修沐的头偏到一边有些耳鸣，声音听着也有些模糊了。
　　“你这个破调酒的怎么回事儿啊！怎么都不笑笑，摆个臭脸给谁看呢！”粗犷的男声撞进耳中，听着刺耳。
　　何朔立刻反应过来赶紧好声好气上去拦：“哎哎哎大哥，都是来喝酒的你看你这……”
　　“滚开！”
　　何朔一人干不过这个彪形大汉被他推得踉跄。修沐想要去扶何朔但自己也自顾不暇。
　　这里的声音太大了。朗越看到上去拉架被推倒在地的是自己领导之后想转头找哥哥赶紧跑但哥哥朗卓已经从舞台上消失了。
　　那彪形大汉再想动手的时候老板已经领着保安来了。老板当然是先安抚了客人的情绪，何朔则从地上爬起来去吧台后找了修沐。
　　修沐足足有一米八八的身高，现在正蜷缩在吧台的一个小角落。
　　何朔踉跄着跑过去捧起了他的脸，嘴里不停说着“没事”，其实手还是不停地颤抖。
　　修沐只能看见何朔的嘴在动，但是耳朵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听东西变得雾蒙蒙的。
　　何朔打算先带修沐起来，却因为两人体型相差太多最后以失败告终。
　　“没事了啊，咱们先起来好吗？”何朔打算先从语言上安抚。手指也摸上了修沐的发丝，像抚摸一只小狗。
　　可修沐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连口型都没给何朔。
　　何朔看了他的动作心道不好。正好老板从吧台门进来了，看见何朔正蹲在地上安抚修沐可算是吓了一跳。何朔算是这家清吧的VVIP，老板谁也不好得罪只好先让何朔起身。

　　结合刚才那大汉的动作何朔心中有些慌乱，却还是强撑着起身隔着吧台和那大汉面面相觑：“我们要验伤！”
　　这声喊得响亮，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修沐终于听清楚了这句话，赶紧在下面抓住了何朔的裤脚。
　　“你是谁啊！”
　　“我是他爱人怎么了？”何朔不卑不亢，“这位先生，你现在有寻衅滋事未遂的嫌疑，目前已经对该酒吧的工作人员造成实质性伤害。我们要验伤，伤了造成的任何损失都需要由你来承担，没伤也要赔我们的精神损失费，还有你破坏的公共财产，这种就应该交给老板来处理了。”
　　大汉还想蛮不讲理何朔先一步继续说着：“您大可以拒不配合，但是您也要做好收我律师函的准备。”
　　清河请吧的顾客本来面对的就是像何朔这样的精英阶层，消费高追求高服务，但不能保证人品全部都没问题。
　　在场谁都有迎接律师函的实力，但因为这么简单的小事故就来个律师函传出去在各自的圈子里影响也不好。
　　那大汉一听到律师函眼中的浑浊清晰了些，立刻赔上笑脸：“先生，冒犯到您实在是抱歉，我真诚向您道歉。但这律师函的事儿……”
　　“我们要验伤。”何朔拒不退让。

　　此时修沐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拽了拽何朔的衣角。
　　在灯光下何朔也终于看清了修沐被打红的半边脸。他看清了修沐的口型——“不要”。
　　他还想争取，可修沐的反抗意愿却更加强烈。
　　修沐他惹不起，惹不起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哪怕那个男人只是心情不好需要打他来出气，他也不能说一个“不”字。
　　他终于转头看向了那个大汉并对他鞠了一躬。老板见状赶紧解释：“大人您见谅啊，这是个哑巴。他和您说对不起打扰到您的体验了。”说完狠狠腕了修沐一眼，“是不是。”
　　修沐听力受损，虽然听着模糊但还是点了点头。
　　何朔顿时深感天遭雷劈，原来自己这么长时间养了只小白眼狼。
　　他头也不回转身就走了。
　　修沐见何朔走了毫不犹豫去追了何朔，连老板的喊声他都没听见。
　　何朔正要推门便感觉到了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他立刻甩开转头看清楚来人后又一句话没说转头就走。
　　修沐急得直接跑到了何朔的身前将他拦下。他是个哑巴，说不了话，他只能用动作去挽留。
　　“修沐，你现在在这儿假惺惺给谁看呢？”
　　修沐赶紧摇头，激动得只能给他打手语。何朔看着他打了一半便吼道：“我看不懂！”
　　何朔当然看不懂，他是正常人，不是残疾人。
　　修沐渐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从何朔身前让开了。
　　何朔看修沐的动作觉得可笑：“修沐，你还想解释什么？你不过是觉得你以后会失去我这个顾客你会觉得你少个赚钱的少个消遣的，你心里根本没有其他的情绪。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修沐只是低着头不敢看何朔。像个受委屈的小丈夫。
　　何朔看他这般神情火很快就上来了，内心却还是软的。拉过修沐的手就将他带离了酒吧。
　　不出意外老板找了上来，何朔见人来了直接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
　　老板口袋里的手机直接响起了收账通知——【到账壹仟元】
　　何朔将手机转账界面放到了老板的眼前：“一千，买他一个晚上，够了吧。”
　　修沐和老板脸上都是震惊，修沐刚想拒绝老板就先一步替他应了下来。
　　修沐拍了拍何朔的肩膀，还想说什么何朔却直接将手机递给了他：“想说什么一次性说完，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他说完后周围陷入了一片寂静，何朔觉得不太好又补了一句：“先去医院看看，在车上你有时间写。”
　　修沐拿着何朔手机的手都在颤抖却还是努力按着键盘。

　　车上两人一路无话，修沐还在认真写着，何朔则是觉得头疼。
　　去了医院后修沐也写完了，何朔没着急看只是打了个电话。
　　他给修沐插了个队。按照他现在的能力这不是什么难事。
　　他在检查的时候何朔才抽出时间看修沐写的那么一大堆话，足足一千字！他也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他是怎么写这么多字的。
　　看完了后何朔也接到了医生递来的检查单子。
　　耳蜗出血，听力受损，可以直接判伤残了。想到这儿何朔都想直接给这个蠢货来几拳。
　　外伤导致的神经性听力损伤，能否恢复全看修沐自己的造化。何朔也只能谢过医生之后将修沐拉到了诊室外的公共座椅上。
　　“你写的我都看了。”何朔先让修沐安心，而后话锋一转，“你应该能感觉到我喜欢你吧？”
　　修沐一愣，耳根瞬间红了。
　　从小到大他没感觉到喜欢是什么东西，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情感障碍。他能感觉到何朔对自己的好感，但他也只是觉得何朔应该是喜欢自己的身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也没什么负担，如果是喜欢他的人……
　　见修沐这种反应何朔嗤笑着：“你个木头，是真看不出来啊？”
　　修沐想要手机可现在何朔的手机还在他手中被他紧紧攥着。他根本拿不到。
　　“我这个人挺奇怪的，从小到大只要是我认定的事情或者人我都要得到。如果我得不到那么我就一直惦记着，直到得到为止。对喜欢的人我也是这样。我年轻的时候也干过不少强抢所爱的事情。”何朔铺垫后郑重地捧起了修沐的脸，“修沐，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吗？”
　　修沐只觉得何朔的手接触到自己脸的部分正在发烫。他真正听到告白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听错又或者是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只好向何朔传达把手机给我的信号，何朔脸上表情有些变化但还是把手机给了修沐。
　　修沐打字的手机飞起，何朔也没等多久。
　　【何先生，如果是我影响到了您找对象的审美的话我先向您道歉。如果您想要我当您男朋友的话我想我不是很好的选择，对不起。】
　　何朔看了这段文字后忍俊不禁。是啊，这么草率的表白……他今天是不是喝多了。
　　还没问人家的性取向呢，就这么草率表白了……
　　修沐见何朔的反应有些不知所措，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没事，今天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我帮你叫个车，你回家吧。”何朔收起手机刚想要给修沐叫车，他却还是拉了拉自己的衣角。
　　何朔有些犹豫不过还是把手机递给了他。
　　【今晚的一千块，明天你来清河我还给你。谢谢你何先生。】
　　何朔看着这段文字更想笑。
　　“修沐，咱们也都这么大年龄的人。一千块买你一个晚上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什么意思。”
　　何朔生得好看，现在看着修沐总有种美人嗔怒的感觉。
　　修沐看得有些楞随后很快反应过来。手指紧紧攥着，有些不敢直视何朔。
　　何朔对修沐的反应十分满意，就这种和处男一样的男人玩儿着才有意思。
　　他继续弯了弯那双勾人的桃花眼：“行了，逗你的。就当我人傻钱多吧。要不然你老板还不会放你出来的。那一千块也不用还了。”
　　何朔说完就要走出医院大门，修沐叫不住他只能伸手去拦。
　　“怎么还想挽留一下？”何朔继续逗他。
　　修沐的耳根现在都已经红得发烫了。
　　“真的不用还了，你不是还给我写了一千字的解释吗，咱们两个之间扯平了。”
　　何朔说得决绝走得也决绝，颇有种此生永不再相见的气势。
　　修沐还想继续挽留何朔却朝他招了招手：“你的车到了，我先回家了。”

　　何朔看着修沐离开了医院，心中总有点儿不通畅，毕竟表白失败了谁也不会通畅。
　　于是他拿出手机给刘帆打了个电话。
　　对面的刘帆应该在……
　　总之不是什么优雅的声音。
　　何朔：“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