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七十七章 可薛青岩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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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青岩发现，从超时空异地恋变成同时空异地恋之后，有一个弊端。
往常没办法用视频通话的方式排遣相思之苦那会儿，也有一个好处——那被剜掉一小块的心尖尖，像赵敏咬张无忌那一口一样，每天腐蚀一点点，反而凝结成一种痛楚的深刻的疮疤，对于女朋友的印象，是日益清晰的；她来到现代，同时空异地，只要薛青岩没有拍戏拍到完全没空上网，基本每天都会视频一下，甚至开着视频轻语哄睡，经典节目清唱《宝贝》也是必不可少，可以说对于女朋友的存在已然习惯，大脑好像因此就有了某种惰性，思念变成一种不太湍急的涓涓细流——总之很难用语言准确形容那种差别，但身为当事人却很容易察觉那种微妙的改变。
能得到一样东西，就稍微填满了欲壑。对它的渴望也就不是最高级那种形态了。
很心爱的杯子，显示“无货”和“到货提醒”的那些日子里，每天都要爬到购物网站上瞅一眼有戏吗，简直抓心挠肝；好不容易真的花大价钱买到了，也没有束之高阁加以珍藏，因为太过喜爱所以日常高频使用，最初那会儿的确爱不释手，渐渐习以为常，注意力被吸到四面八方，已经很久不仔细端详这个用趁手了的杯子的模样，偶然一天不经意看了一眼，大吃一惊：“啊，我这个杯子竟然这么美貌来着吗！！”
把人比作杯子也许有轻微的物化嫌疑，但万物有灵，人类死亡以后尘归尘土归土，某些部分也许真的会在自然界流通，变成杯子的元素构成也不一定……所以用来讲讲道理还是可以的。
以往隔几月见到从古代回来的小卫，薛青岩在心里疯狂点头：“没错没错，日思夜想的女朋友，高清模式就是这样的没有错！”可这次隔了不到俩月再相见，居然有种“啊？我每天视频看到的老婆是这样的吗！”的轻微陌生感。
当所有客人都离去，两个人终于得以单独相处，薛青岩盯着看了良久，还上手这里摸摸，那里蹭蹭，把卫昭弄得脸红了，悄声问：“老婆干嘛呀？”
“你长这样的吗？是不是不上镜？”薛青岩一脸狐疑，“怎么比视频里面漂亮这么多啊，有没有搞错！”
卫昭没get到她“我未能免俗”的崩溃，一本正经地点头解释：“镜头畸变。”
卫昭的导演系念得还行，第一个大作业是纪录片，她的主题是古建筑变迁，可以说手到擒来，毕竟本身就是古代人。教授给了超高分，还作为优秀作品展出来着。她渐渐对什么镜头啊，16:9制式啦，已经熟稔到像吃饭喝水一样，脱口而出居然就是行业词汇。
完成这个问答之后，两个人就大眼瞪小眼，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各自脸红。平常视频的时候，从古代起居注聊到天外飞仙和太空飞船，名人八卦和小老百姓的生存之道，说不完的话，真见了面，竟然哑火了。因为两个人虽然谁也没有说出口，可在心里的本来的打算都是，再见的第一件事就是狂亲狂亲，把嘴巴亲秃噜皮为止，把落下的功课补上，谁成想遇到一群朋友在，就把计划给打乱，也把气氛给消解了。两个人又都是有一点矜持和小羞涩的女性，没办法直接就讲“我们接吻吧。”
得丝滑地过度。
虽说就这么坐着，直到天荒地老，也很好，不过还是希望能随便聊点啥，然后快进到kiss kiss。薛青岩是非常希望和老婆完成合体的，主动挑起打破沉默的大梁，抿嘴一笑：“不好意思呀，让你久等了。”
卫昭说：“没事，阿妍过去等我，常常一等就是几个月。我这几个小时的等待，算得了什么？根本不对等，报答不了老婆的耐心守候。”
本来这时候，气氛拉起来一点，无需赘言，薛青岩心里感动，都打算凑过去直接开亲了。
谁知道，她刚微微倾身过去，卫昭又问：“适才那位，是不是对老婆有好感？”
语气不像有意无意打听，而是真的有三分在意。薛青岩摇头：“你别胡思乱想。她对我没有好感。”
“对我有敌意，应当不是别的原因，恐怕是中意你。”卫昭确认似的点头。
薛青岩不希望这件事在彼此心中留下隔阂，就说：“她呢，也不是对你有敌意，而是对原来那个魏昭有意见，你知道吧？她总觉得我是跟那个魏昭在一起，为此愤愤不平，而我又没办法把真相说给她听。”
卫昭想了一想，买账，笑了，“也有道理。”
“我们出去逛街吧？”薛青岩为了快点切换话题，干脆双手合十提议，否则对着房间里喝剩下的饮料和玩过游戏的现场余韵，很难不提问点什么。她和娇娇两个人当然光风霁月，从未实质性地有过任何逾矩之事，可情侣之间聊第三人并不是什么好兆头，最好还是先撤，逃离这个能量场，等走到好累，回来直接睡觉，到时候亲亲抱抱就会很专心，因为累得脑子都启动不了，只剩本能。
“逛街？”卫昭微微蹙起眉头，自言自语般地说，“我还以为我和老婆这七天都不会离开房间。”
薛青岩刚恢复正常面色的脸颊再度绯红，“你、你什么虎狼之词啊！？”咳嗽一声解释，“我来这边这么久，除了拍戏就待在酒店磨台词，没出过门，可闷了，你，你都不肯陪我出去走走吗？”改用激将法，“哦，原来你疼老婆的方式，就是把她摁在酒店里长蘑菇，是吧，是吧？”
卫昭的人生准则早就从“仁义礼智信”校准成了“唯老婆马首是瞻”，自然薛青岩说什么，她就执行什么。想了想，那些事情确实不差这俩小时，毕竟来日方长，况且无论何时，都是妻子的心情最重要。既然她说闷，那当然就是先解闷啦。两个人就挽着手出门逛去。
然而，花了力气说服小卫出门，半个小时之后，薛青岩就会为这个决定后悔，倒没有后悔终生那么夸张，可这一悔至少悔了足足两个月。基于“我的等待不对等”理论，这俩月算填平了差距。也许卫昭的话就是容易一语成谶。
是在一家理发店给小卫修剪刘海的时候，薛青岩感觉到不妙的。正在旁美滋滋欣赏女朋友的盛世美颜，猛然毫无征兆地起身去了洗手间，再出来她就面色惨白，卫昭从镜子里注意到她的异样，赶忙拉住她手问“怎么了？”
薛青岩朝她勉强一笑，摆摆手，指指镜子里垮脸的托尼老师，示意她不要乱动，等剪完再说。
等从店里出来了，薛青岩才小心翼翼道歉：“对不起啊女朋友。”
卫昭莫名其妙：“嗯？何出此言？”
薛青岩凑到她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撤下来又抱怨自己：“都怪我，要是刚刚不把你叫出来，也许都已经……”其实也不是，做到一半来了也很血腥。周期紊乱的节食狂人就是这点吃亏。你永远不知道那个东西什么时候大驾光临。
卫昭说：“阿妍不要责怪自己。”顿一顿，“既然如此，不要再在外逛了，不宜疲累，我们回去休息。”
薛青岩也没了精神。本来想的是和女朋友酱酱酿酿，有花堪折直须折，完成对亲密行为的终极探索，没想到亲戚会再次在不合时宜的时间节点光顾，破坏两人的好事。说出来都有点像借口，待会儿小卫还以为她不愿意，特意编的。幸而这个事情证据是非常容易给的。
女朋友实在太好了，什么也没说，在酒店有限的条件下，外卖下单电煮锅与食材，给她做热饮，红糖姜枣茶，装在保温杯里放在床头，渴了就喝这个。然后就是搂着她，打开电视，找了一本她喜欢的电影，自动给她当靠枕，也把薛青岩当抱枕，看她面色不好，猜到她也许不太舒服，用掌心的温度给她暖小肚子。
这个举动实在有点过于亲热了，简直比直接那个啥还要撩人，薛青岩被那只热度熨帖、但非常礼貌克制地留在肚肚上的手给撩得面红耳赤。
“唔？”察觉老婆仰起脸，两眼亮闪闪盯着自己，卫昭低头发出一个疑问词。
“对不起。”薛青岩还是内疚，“明明你大老远过来，还是要辜负你。”
卫昭脸上竟然浮现个忍俊不禁的表情，“怎么，阿妍真认为我是什么色中饿鬼，来这里就是为了和老婆圆房？那也太把我看得低了。只要能见到阿妍，就已经是人间乐事，还能把老婆抱在怀中，卫昭已然圆满了，不敢奢求更多。”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心脏怦怦乱跳的薛青岩往下滑，直至躺在她怀中，信誓旦旦地说：“没关系，五天怎么也结束了，咱们还有两天可以利用呀。”
卫昭在学校旁听过一堂编剧课，老师教的一个诀窍是“主角是个倒霉蛋，越想干什么，现实世界越是事与愿违，不让她干什么，一切冲突和剧情可以由此展开”，她觉得，以这位老师的理论来看，她的老婆薛青岩，一定是当之无愧的主角。因为光是想把自身交付给女朋友这件事，就有了太多接二连三的不如意。
薛青岩经期的第三天早晨，卫昭也进入了生理期。
这个理智上薛青岩倒是服气的，当年同宿舍的舍友常常接二连三来姨妈，据说是近距离的同性很容易同步这个东西，有人那个迟迟不来，可以找个附近正在流血的姐妹坐一起自习两天，只要不是器质性疾病，往往就调理好了。这是所有“接好运”当中，唯一肉眼可见起效快的。
道理她都懂，可薛青岩好崩溃。几乎过了两个小时才接受现实。她希望初次的体验是完美的，两个人当中有任何一方血刺呼啦的都不行，都不好操作呀！
卫昭却心安理得地接受位置对调，让老婆给自己当靠枕，让老婆给自己暖小肚子。躺在老婆的大腿上，对她眨巴眨巴星星眼。
两个人这七天相聚，因为害怕勾起不必要的欲念，连接吻都很克制，只是蜻蜓点水般地触碰一下就分开，改用拥抱来表达爱意。小长假最后一天，薛青岩复又心平气和了，清晨拥着女友，嘟起嘴，用初醒那种带点残存睡意的清冷嗓音总结：“也许这是老天对我的考验，看我是一个形而下光喜欢老婆□□的低等动物，还是能欣赏老婆美好品质的合格人类，我通过考验了，因为我发现，即使不能贴贴，我还是好喜欢好喜欢你呀老婆。”
卫昭的回应是一个绵长的吻。
靠这个吻，某薛得挺过接下来的两个月。尤其是后面一个半月，剧组去了海岛上取景，受台风影响，住的酒店信号有时候不稳定，连视频也没法常接。
“你干脆别拍了，违约费我来帮你赔！”魏夫人打电话给她，宣她回京，“我都不知道老司是怎么搞的，怎么还把人拐到那种地方去的啦，要是知道是这么一个项目，搞得你和我女儿分隔两地，我说什么也不会跟她推荐你！”
薛青岩想，当魏夫人给司若雪推荐自己时，小卫还处在两头不到岸的穿越日常里，谁也没想到不久之后她会常驻这边了呀，这因缘际会不受渺小的人类掌控，毕竟谁能未卜先知。
“魏女士，我知道你不差钱，可是，并非任何事都是砸钱就能解决的吧，做事难道不该有始有终？我们整组人付出那么多心血，难道说撤就撤啊，把项目中途搅黄，以后谁还敢跟我合作？眼下是绝不能回。”
魏夫人怪叫起来：“那你什么意思啊，难道元旦你又让我女跑去外地陪你？我失去和她跨年的资格了？”
薛青岩急得在这边摆手，也顾不上对面看不看得见，“不不不，我没这么嚣张，放心，元旦我肯定赶回去，我回去见她，好吗，谈恋爱也得礼尚往来。”
“可我女是铁了心要去你那儿的，舍不得你来回奔波。”魏夫人幽幽地说。显然有点吃醋，女儿太爱一个外人了，她这个嫡亲的老妈反倒靠后。
薛青岩就发誓：“我会劝好她的，请放心。”
卫昭接到老婆游说的第一反应是：“元旦去看阿妍，春节再和阿妍陪母亲一起过，岂不两全。”
薛青岩极力劝阻：“你别来啦，我回去，我们回那个小屋子，你懂嘛？这样魏妈妈开心，我也开心，那看到我们两个都开心，你难道不会更开心一点？等我回来！”
卫昭算是被这句“等我回来”搞定。
可薛青岩万万没想到，都推迟到这了，居然还有隐藏关卡！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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