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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不用,吃 ...


  •   这个隐藏关卡就是,最后她竟然没如愿按时坐上回家的班机。

      元旦他们剧组也不休假,只是导演会给全组加鸡腿,奖励大家辛苦坚守工作岗位,而薛青岩庆幸自己不是主角,有望在年前杀青,奔着把自己戏份在新历年前一天拍完,干劲十足,一直飞快过戏,由此得到司若雪的称赞,说她是老天爷赏饭吃。
      薛青岩非常诚实,小声解释:“不是的,导演,不是老天爷赏我饭吃,是我想元旦回北京吃饭,所以赶进度呐。”

      司导哈哈大笑。

      本来这么跟她交了底,司某看在魏家的面子上,也暗暗助她一臂之力,薛青岩的戏份在31号下午四点左右全部结束,副导演给她送了百合花束和一个超级大的翻糖蛋糕。

      距离登机时间还早,她接受这份美意,顺道点了果切奶茶啥的,请全组的同事一起庆祝了下,但身在曹营心在汉,人在这边分发小吃,意念早就飞回百京了。

      行李箱是头天晚上就准备好的,整理清楚还在心里过了几遍登机流程,确保自己不会遗忘任何重要证件。可惜副导演在跟她碰杯喝饮料的时候提了一句:“诶,小薛,我听导演说你要回京跨年?你有没有看天气预报的?好像有点困难哦。”举举杯子,“早做准备哟。”

      当时她心里就咯噔一下。因为祖母把她带大,而她老人家是神神叨叨那一挂的,还给人看事,所以薛青岩从小被熏陶得,非常注意“外应”这种东西,听到“困难”这种词汇立马警铃大作,赶紧纠正:“哈哈,不会困难的,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会顺利的啦。”
      可惜还是晚了。也许外应会对应不好的结果,正是先在人的心田上种下恐惧和疑虑的种子,然后墨菲定律开始发力,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回到酒店房间把黑色小挎包里的证件检查了一遍,手机忽然响了,居然是航空公司的短信,通知她因为台风的缘故,本岛所有航班暂时取消,她要乘坐的那一班自然也不例外。

      对方的道歉态度十分诚恳:“由此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薛青岩盘腿坐在床上,仰天长叹,这是她最想说那句台词的时候:要是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可惜这是不可抗力,是天灾而非人祸,人家已是处理得十分得体,哪怕距离起飞的时间非常近,本次退票和改签都不收手续费。也算是有担当、尽职尽责。找来警察也不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可是薛青岩不甘心,不只是不想,更是不敢不回。她向小卫许诺了的,元旦会陪她过。要是这次又没履行诺言。她不敢想卫昭会有什么误会。
      一次两次用大姨妈做挡箭牌,说好元旦回去,结果又食言。食言而肥,以后搞不好要胖死!也许小卫会想:“老婆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呀。”
      因为换了自己,不怀疑对方的真心,也会开始犯嘀咕,是不是上天不支持不赞同她们俩在一起,才这样三番五次棒打鸳鸯。

      薛青岩想到小卫难过的表情就心里抓狂,因此打算去港口碰碰运气。看水路方面有没有办法。其实这种尝试很危险,最好就是在酒店安然等待,避免以身犯险。
      可她有种执念,就是游也要游回去。所谓事不过三,这都第几次了!

      然而就在她叫了车站在酒店门口等车的当儿,卫昭的视频电话来了,她连忙接起,挥挥手,强颜欢笑:“hi老婆。”

      对面的小卫说:“阿妍,我准备接机,查了查发现航班取消,你就安心待着,不要着急,我们新年见也很好,不要冒险剑走偏锋,听到没有?”

      薛青岩心头热热的,这个异地恋女朋友还真是对自己了如指掌,为了不让她操心,点头答应:“我知道了,我听你的话,你不要担心。”

      小卫并没有直接就相信她,而是看了看她身后的景象,叮嘱道:“你站在酒店外是不是?还拉着行李箱?现在回到房间,我必须看到你关上门好好待在室内。”

      那笃定的口吻让薛青岩无法拒绝,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强势的态度让她异常心动。一面往回走一面起了疑心:“我他喵不会是个m吧!”

      到了房间把暖褐色的门一关,背靠着门板,举起手机,将摄像头对准室内扫了一圈,问:“可以了吧?相信我了吗?我不是法外狂徒啦,你放心。”

      其实小卫这个电话不来,她搞不好真的会去坐那种冒险出海的黑船。只能说老婆还是太会疼人了,超及时干预。

      薛青岩人是留在了海岛上,可魂早就飞去了恋人身边。说服自己早点睡,养足精神比较漂亮,明天见到女朋友更加分,可惜辗转反侧,是整宿夜不能寐的节奏,越想越懊恼。

      可能功夫不负有心人,又道是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大概凌晨一点半她接到基础电信运营商的提示,预警解除,应急响应终止,各类交通措施都在有序恢复中。

      薛青岩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叫车赶到机场,抓住一位买到最早直飞百京机票的幸运儿,用高价购下他的位子,开启新年的第一次奔赴。

      凌晨从T2航站楼拖着淡紫色行李箱出来时,久违的干燥冷空气让她打了个喷嚏。因为小卫不知道她这时候赶回来,也就不可能来接机。她自顾自打车回了自己那个租屋。

      其实她有点害怕这么久没住了会不会到处都是灰尘,走进去就被呛得直咳嗽,甚或干脆成了蜘蛛们的乐园,cosplay现代版盘丝洞。可即便如此,那也是最接近“家”的概念的地方。虽说有老婆在的地方就是家,她不可能在大半夜跑去魏家敲门吧,太越界了。待会儿魏若兰以为她上门抢人。

      坐在网约车后排,她忽然想到差不多一年前,同样像这么冷的时节遇到了卫昭。当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趴在灌木丛里的怪人,一开口就说“你本该是我的妻子”的家伙,会成为自己的伴侣。当时以为那句是疯言疯语,谁成想竟然是如此的金口玉言,说话算话。心里涌起一种新奇而甜蜜的感觉。
      中国人都很爱宿命论。“我们是命中注定”永远比“你是我经过精密计算后千挑万选,从芸芸众生里择出来的人生佳偶”要动人和浪漫一万倍。

      凌晨开车没那么多阻碍,所以到家特别快。拖着箱子开灯前,薛青岩怎么也没想到,家里会干净成那样。似曾相识的震撼感觉让她有了一种奇妙的预感,蹑手蹑脚走路,轻悄悄开门关门,进房间也不开灯,可月光为证,被窝里很明显躺了个人!

      薛青岩脑子都没法思考了,因为血液直往头上冲。她咬着下唇悄悄去到床边,还是没忍住,打开手机屏幕最微弱那一档的亮度,对着枕头上的人照了照,真的是小卫。

      她没有尖叫,因为及时捂住了嘴,接下来也不去洗漱,直接把外衣脱了扔掉,毛衣也扔掉,然后钻进被窝里,手还有点凉因此没有上手抱。只把额头抵在那暖暖的肩膀上,长长叹口气,已经圆满得不得了。这一路的奔波也有了意义。不然紧赶慢赶,还是要第二天才见到爱人,那真的有点令人难过。

      谁知睡梦中的小卫突然翻个身,把她拥住了,似乎愣了一下,迷迷蒙蒙说:“老婆?…怎么可能…嗯,又梦到老婆了……”
      说梦话还有点大舌头。
      薛青岩被萌出一脸血。任凭她搂住。心情十分愉快。

      平时小卫是很警醒的。估计是老婆要回来这个消息,让她激动了几天几夜没好生休息,今天也是期待落空之后仍旧失眠到一两个小时前,猛然睡着,就睡得沉了。才会这样。

      尽管按照过往经验,从时间推算,这次无论如何不会突然被月经暴击,薛青岩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提前吃了推迟姨妈的药。他喵的,就不信这个合体没办法执行了。

      ——她是有备而来的。

      可是现在老婆就在怀里,还是这种任君采撷的半昏睡模式,她却没急着把人唤醒了赶紧下手,只安安心心享受这难得的二人世界。这样被下意识拥抱、在梦里都还被记挂的体验,胜过其他一切。已经是亲密的最高级。所以,做不做,其实无所谓了呀。
      两个人像幼儿园午睡的小伙伴一样纯洁相拥。薛青岩让女朋友窝在胸口,自己也很快陷入睡眠。

      第二天早晨她是被轻呼声惊醒的。小卫的声音:“真的是你吗?阿妍?我是不是…梦中梦?”

      薛青岩坐起身,故意要逗傻子,打个哈欠,斜睨着她:“怎么的?不欢迎我回来?你希望我是假的吗?”

      卫昭面颊上的红晕不知道是睡醒后的自然现象,还是这一刹那突然浮现的,总之可爱得要命。薛青岩忍不住抬手捏了一把。还来不及进一步亲亲抱抱,发生了尴尬的事,某人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小卫羞愧地低下头,解释:“有段时间没吃东西。让阿妍见笑。”

      薛青岩心知肚明她肯定是着急上火没顾得上饮食,暗暗叹气,果断提议:“今天我们把跨年补上吧。”双手比划一个大圈,“做一顿大——大餐,我好久没吃到你做的饭了。洗手为我做羹汤吧,卫将军?”

      小卫点头应允。

      这顿从早晨开始准备的饭做得相当慢相当豪华。备菜摆满了料理台。什么彩椒,花椰菜啦,西红柿,胡萝北,搞得五颜六色的,看起来生机勃勃。

      薛青岩洗完了澡,吹干了头发,整个人香喷喷暖融融,穿着一整套月白家居服,啃着一根胡萝卜看妻子在那边忙活,嘴里说着:“你等我一下,我马上来帮你。”心头却慢慢得出一个结论,大抵,岁月静好就是这样子了吧?前半生,做梦也没想过自己能拥有。
      和“你也有今天”对标的“我竟有今日!”诞生了!

      两人并排站在那儿切菜的时候,薛青岩还缠着她讲学校里的事,因为一桩桩一件件都特别好玩,她有很多小粉丝,都以为她还是本来的魏昭,闹出过很多啼笑皆非的乌龙事件。

      卫昭摇摇头说:“更愿意听阿妍说说你遭遇的趣事。以往都是我在说。”把她手里的菜刀夺了,指指饭桌旁的餐凳,“你去坐着,陪我聊天就可以了。我站在这儿能听见。”

      薛青岩复又把刀拿回来,倔强地一撅嘴,“我几个月没下厨了,我也要做一道菜给你吃,不许剥夺我的烹饪自由。”

      卫昭听了就微笑,默许了,没有再勉强她。

      薛青岩怕她不开心,赶紧说了一个好笑的事情,作为补偿:“哎你知道吗,我在海岛上认识一个很搞怪的家伙,对开船有执念,是一爿古董行的女主人,生意看着很差,名字倒很有特点,叫苟作者,她私下里总说我这个姓好尬呀,怎么就姓这个了呢!真的很不方便呀!明明就很介意,每次她偏还拿来玩梗,跟新认识的人说‘你好,叫我小苟就可以了。’跟老朋友就说‘喊什么大名?那么见外干嘛。叫我老苟就可以啦!’她每次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些冷笑话,她的朋友怕她冷场后撞墙,都附和她干笑一两声,我第一次听就觉得不好笑,只问她,苟老板,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是有什么说法和典故吗?苟作者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答曰,并没有什么典故的薛小姐,我妈妈希望我长大成为擅长写作的人,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仅此而已,可我呢,我只对开船有兴趣。总之,小苟我啊,很刻苦地在练习驾驶技术呢!薛小姐我觉得你十分面善,请你来做我的‘苟作者号’的第一位乘客好不好呀?我当时听了怕得要死,一方面怕拒绝了伤了她的自尊,一方面又觉得,这家伙个性这么不靠谱,她的船谁敢坐。也亏她有勇气出海…我劝她先学游泳。”

      卫昭抿嘴而笑:“但你还是记住了这个人。”

      “因为很有特色嘛。”薛青岩歪着头想了想,“挺……难以形容的一位。也算是我在这次拍摄期间认识的一朵奇葩。不过人不算坏,我们可以说是朋友了,互相毒舌,她批评我一把年纪了还演古偶戏,是不服老。还损我说我的名字也不怎么样,曾经她见过一个修行的僧人法号就叫‘青岩’,她叫我青岩法师!”

      她一边说话一边低头切甜椒,那汁水丰足的鲜红色果实被刀刃一入侵,刺啦一声飞溅出汁液来,小卫站在旁边就着了道儿。薛青岩亲眼所见,哎呀一声,赶紧道歉,“对不起呀宝宝。对不起对不起。”一面跑去拿了纸巾过来,给她擦拭干净。

      小卫对于妻子趋向无限纵容,这点小事哪会放在心上,带着笑意说:“没事,补充维生素。”

      薛青岩一面给她轻轻擦干净,一面哼了一声:“不生气也就算了。还要反过来安慰人。欠亲是不是!”

      卫昭就低下头把嘴嘟起来,这一个踮起脚去啄了一下,两个人相视一笑,都把这当成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但是她们都低估了这位“甜椒”sama的威力。因为叫“甜”椒嘛,或者“彩”椒,这个品种的卖点就是它色彩鲜艳好看,能提味,可是又不辣,简称甜不辣。可,她俩遭遇到的这只椒,好像是什么变异孤品,卫昭在把第一道西芹炒百合下锅时,嘶了一声,抬起手背抚了抚脸颊。

      薛青岩站在侧边给她打下手,实际上干什么还是其次,最主要是不肯离开她太远,近距离观测,很快发现她时不时以手背或是手臂去关照脸。在她第八次抬手时,某薛拉住她胳膊,皱眉问:“干嘛呀,脸怎么了,我看看。”

      卫昭唔了一声,如实说:“有点火辣辣的。”

      薛青岩难以置信,“是刚刚被甜椒汁沾到的地方吗?都是我不好。”

      卫昭不肯让妻子自责,就说:“我不知道,应该不是。”

      薛青岩捧着她脸端详,同意这个说法:“对啊,不可能呀,拿纸巾擦干净,后面还用了湿巾,怎么会这么顽固呢,区区一个甜椒!”可她把手贴上去,在她面颊那儿感受了会儿,那块皮肤周遭的温度都比其他地方高出一截,是实实在在在发烫。

      “啊呀,该不会过敏吧,怎么越来越热了。”薛青岩撤远一点看一眼。疑心生暗昧,她怀疑老婆脸颊那一块是不是红了。
      担心真是过敏,饭也不做了,赶紧去网上搜。网页内嵌的人工智能说,偶尔被甜椒汁辣到是完全有可能的,解决方案也有列出来。

      “用甘油或者卸妆油都可以。”薛青岩照搬结论,“辣椒素会溶解在油脂里面,然后把油洗掉就行了。你站这儿。”

      小卫乖乖听话,站在料理台那儿等老婆侍弄。家里没有甘油,卸妆油也没有,薛青岩的化妆盒内有卸妆水,有卸妆膏,就是没有卸妆油,因为她历来觉得油脂类还得乳化才能洗掉,有点麻烦。翻了半天从橱柜找出一瓶五百毫升装初榨椰子油。地暖让屋子里温暖如春,也让它保持住了液态,取用很方便。

      “还是坐下吧,站着我不好擦。”薛青岩拉拉妻子的胳膊肘,指指桌子,让她去餐椅那儿坐着。

      “不去不去。”卫昭皱皱眉,“万一油滴在地板上,老婆洁癖犯了又要膈应。”

      “不管你掉什么在地上我都不膈应好不好?”薛青岩忍住想拿小拳拳捶她的冲动。

      “不嘛。”竟然会撒娇了。两手撑在膝盖,半蹲着,等于降低了高度,“就这样帮我擦擦,一点小事,擦好了继续做饭。”

      薛青岩拿她没办法,毕竟是把军训教官练到哭唧唧的角色,蹲会儿应该不构成什么损伤,也就没有再强求了,拿指尖蘸取椰子油点涂在她脸上,再用指腹打圈按摩,希望辣椒素快快溶解。

      手上功夫很细致,嘴巴也不闲着,“人就是容易在这些小事上栽跟头,我见过一个案例,被蚂蚁咬了一口,有点疼,也没稀得管,谁知道一个小时不到,竟然引发大型过敏,浑身都肿了,去医院挂急诊,做了好多排查,那人才意识到有可能是蚂蚁惹的祸,医生说有类人对蚂蚁毒液中的异种蛋白高度敏感,就因为那点皮外伤直接导致循环系统衰竭,那人再去晚点就休克了喂……你说可不可怕!你呢,你可能就是皮肤太嫩了。受不了一丁点刺激……”还要絮絮叨叨说下去,猛然间看见小卫似笑非笑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吐吐舌头问:“我是不是太啰嗦了。很唠叨是不是?”

      卫昭眨眨眼,一脸愉悦:“喜欢老婆碎碎念。”

      薛青岩却不愿意再讲,还没正式结婚呢,就成了碎嘴老婆了,不太雅,还是清冷点比较高级。可是,当她沉默下来,很快就出现了新的问题。

      她的手指在细致温柔地触摸她的脸,轻轻摩挲,似乎小卫很受用那种触碰,渐渐眯起眼,眼神也不太对,而且热度还扩散了,从那一块被辣椒素灼烫的皮肤蔓延到全脸,而通过对视,这种发热的毛病还传染给了薛某。

      涂脸的手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终于停了,薛青岩清清嗓子,眼神躲闪,小声问:“不辣了吧,是不是可以去洗掉了?”

      卫昭不许她把手往回撤,拉住摁在脸上,还在她手心贴着蹭了蹭,“老婆不要停。”

      “你是猫吗。”薛青岩被她周身辐射出来的陌生气场镇住,但还是小声吐槽了一句,“喜欢被撸是吧。”

      属性为猫的对面并不回答,只是用那种柔情似水的眼神凝视她,可柔情蜜意之下的第二层却有种很危险的成分,导致空气慢慢变得焦灼。薛青岩想逃的前一秒被抱起来安放在了料理台上,卫昭强势地凑近,没打招呼直接开亲。

      亲得气息紊乱的薛青岩连躲了好几次,才逃脱追索,小卫不理解,用眼神询问她为何要躲。

      “不,不要在这里。”薛青岩只是推着她肩膀,已然很吃力,由此推论按照这个力量对比她想上来就做攻真的很难。

      “为什么?”脑子短路的卫昭还以为要离开这房子。
      她本以为这是最佳团聚地点,因为老婆就是有执念要在自己家。故此早早来打扫好了等她回家。结果居然猜错了妻子的心意吗…

      “因为厨房有灶神……这不礼貌。”薛青岩双颊绯红,还是一本正经说出了这样尊重民俗传统的言论。

      卫昭突然失笑,伏在老婆肩上笑了两分钟,简直笑得花枝乱颤,随即伸手关了火,一个打横抱起她,抱去了房间。

      被扔在床上,又被镇压在下方,薛青岩抬手抚摸小卫的脸,还关心老婆脸辣不辣,“好点了吗?”

      “唔,好了。”小卫继续亲。

      薛青岩被亲到软成一滩了,还是勉力摸过床头的纸巾,替上面那位擦脸,免得把油脂涂抹得到处都是。

      老婆的发言和小动作实在是太搞笑了,卫昭是想再次笑场的,可是意识到再笑一次这次的气氛就全没了,堪堪忍住,专心致志去吻她,希望她快点融化,忘记洁癖,也忘记民俗。

      薛青岩一边应付密密麻麻落下来的吻,又想起一件事:“可是你肚子饿,不要先吃点东西吗?”

      卫昭很艰难才忍住笑,老婆是真的真的有点喜剧天赋的,凑到她耳边,小声解释:“不用,吃老婆就好了啊。”
      这句“吃老婆”才总算把薛青岩给唤醒了,这是在那个啊喂,自己一直敲敲打打开小差是在干嘛,搞得像打岔一样,涨红了脸乖乖配合被吃。

      过程无法细述,只能说小卫的肚子饿确实是可以通感的,她真的通过吃老婆一本满足了。而被吃的人呢,也体验感拉满。只是第一场结束的时候,羞得把脸久久埋在妻子怀中不肯露出眼睛来。

      “累了吗?”小卫温情脉脉的问候在耳边响彻。

      某薛摇摇头。

      “真的这么害羞啊?”小卫带着笑意的声音。

      天生受不得激将法的薛青岩猛地一抬头,额头就磕到了老婆下巴,小卫倒是没说什么还是一脸的疼惜,可发起物理攻击的薛青岩本人却心疼得脸都皱起来,伸手替她揉揉下巴,犹自死鸭子嘴硬:“才没有害羞。”

      慌乱到连主语都省略了。可小卫是厚道人,根本不拆穿她,低头继续吃老婆。

      两个人拉了窗帘看不见太阳的位置,没带手机也不知道时间,这个亲密向的探索一直从早晨持续到星月临空,华灯初上。整个房间黑乎乎的,只窗外透着星光月光与灯光混成的光亮。体力非常惊人的卫昭同学还没到极限,可老婆已经昏睡过去,自然要尊重她了。

      睡了一觉醒过来的薛青岩发现自己被圈在怀里,只是动了动,就收到一个落在眉心的吻,受到震荡的松果体轻微震颤,导致她忽然想起自己有礼物要给小卫的,就翻个身,拉开床头小柜子的抽屉,掏出来一个什么,递给小卫:“诺,给你……”

      卫昭被老婆塞了个冰冰凉凉的物事在手里,轻笑了下:“什么呀?”

      “礼物嘛。”薛青岩凑在她脖颈那儿,粗略介绍,温热呼吸喷在小卫肌肤上又弹回来一部分,两个人都做了蒸汽spa,“是一只古玉佩,我不是说了我认识的苟作者是一家古董行的老板嘛,就是想着给你淘个小礼物去的时候碰见的,不然我一年到头也认识不了半个新朋友,她说这玉是她压箱底的宝贝,保平安很灵验。你放心,我知道玉石有灵性,我已经像给水晶消磁一样,在满月清辉下给它晒足了月亮,净化过的了,你可以直接佩戴。不会被旧主人气场滋扰。”

      古代饰品赠古代人。卫昭心里十分感动,不愧是妻子,挑的定情信物很适合她,但也是转瞬之间察觉到了她的狡黠,啊了一声:“老婆太狡猾了吧,不是明令禁止我准备新年礼物,说好等春节再送的嘛?是不是欺负我愚钝……”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想着去了外地一趟,给你带个纪念品回来嘛,不是新年的,新年的等春节,按照约定和你互赠。不会欺负你的啦。”薛青岩抱着哄哄。

      沉默一会儿的小卫算是自我攻略完了,已经消气,就问:“那,我能开灯看看它嘛?”

      薛青岩直接用行动回答,抬手打开床头的暖橘色小灯,两个人趴在枕头上,去端详那玉佩。真的是一块好玉,色泽温润,两面都打磨得平整光素,是无事牌的样式。

      “小苟说,没有装饰,无饰就是无事的意思,保平安最应景。”薛青岩显摆刚学了点皮毛的古玩知识,“但你知道,它最最特别的是什么地方嘛?”

      小卫愣愣的,一直把那玉佩托在掌心,凝神观看,默然无语。

      薛青岩撑着下巴,盯着这样接近走神的小卫,有点奇怪:“也不用这么感动吧,虽然是我费心找的,也只是寻常小物罢了,怎么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婆,这是我的玉佩。”卫昭眨眨眼,回过神了。

      薛青岩微微一笑:“对呀,送给你就是你的了嘛。”

      卫昭摇摇头:“我是说,这是我在大胤,就佩戴过的玉佩。是我母亲给我的及笄之礼。”

      “……”薛青岩微微张开的嘴便合不上了。完全被震得七荤八素,“你,你是说……”

      卫昭躺倒在枕上,将玉佩举高,“你说的特别之处……这白玉无事牌,正反皆素净,唯于牌头穿孔一隅,浅浅阴刻一枚细小篆文‘卫’字,作为私记,可是不是?”

      薛青岩刷拉翻身坐起,“你怎么知道!你太神了!”

      卫昭也徐徐坐起身,在妻子对面盘腿打坐,身姿恍如初遇那日一样挺拔清俊,她柔声说:“因为真是我的,触到只觉手感亲切,以为是有缘,一开灯就认出来,错不了。”

      薛青岩挠挠后脑勺,她其实有点不敢苟同。但她能理解。有时候她在字母站刷到一些占卜视频,占卜师煞有介事地让观众从三张牌中选一组听解析,如果有指示物还好,没有指示物,光是三张一模一样的牌背,她真的会选择困难症大爆发,都一样婶儿的,到底是怎么选出来的啊!简直是麻瓜终生未解之谜。只能看到这样的就拉黑绕道走。

      一般无二的玉牌,也没有任何纹样可以区别,小卫居然见一眼就知道来历了,她就很适合观看那种没有指示物的占卜视频。

      “既然属于你的佩饰流传下来了,那么,胤朝是真实存在的咯?”薛青岩还是困惑,“那为什么历史上没有记载呢?”

      卫昭点点头:“不怪老婆疑惑,兴许是平行时空,又或许,未被记载的王朝还有许多。也不知人类文明是第几次重启了。”

      薛青岩颔首:“好哇,来这里喝了点现代墨水,就是不一样了,都聊到人类文明重启了。好样儿的。下次就是AI革命和西部世界了吧?”

      卫昭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谢谢阿妍。我第一日就说,你本该是我的妻子,可有假?不管什么,只要一经你手,就变得神奇。”
      薛青岩推开她,气鼓鼓:“神奇?你以为这个玉牌我是靠神奇的特异功能拿下的嘛,那个苟作者,说这个玉佩至少有上千年历史,要不是我的好朋友,她根本不会出给我,友情价都让我接近破产,这次拍戏赚的全搭进去不说,还得蚀老本。在我来说,就是很普通的经济学,是商业交换,和神奇不神奇没关系。”

      普通人抱怨多多,那副算计计较的丑陋样子,真的配得上一句“牢骚太盛防肠断”,可是妻子本人,因为实在太过美丽温柔可爱,每每说些这样的话,反而像炸毛的布偶小猫,让人更增爱恋。卫昭笑得眼睛微弯,“那,给老婆报销。”

      薛青岩咦了一声,推推她肩膀,“这叫什么话?报销什么呀,说那么难听,好像我不舍得为你花钱一样!我虽然蚀本,但存的本来就是老婆本,给老婆花了,不正好花在刀刃上吗,买回来一宝,所费不虚呀。只是没想到小苟居然没骗人,本来以为是骗子来着,只图个好意头买的,没想到真买到无价之宝,我承认,对她好感度加一。”

      卫昭却突然吃起了无名飞醋,皱眉说:“不许对别人好感。”

      薛青岩两手交握足踝,望天,问:“饿不饿呀。出去吃点东西吧。”

      卫昭微微一笑,直接扑倒,先斩后奏:“不用,吃点别的。”

      身为“别的”,薛青岩早已有被吃干抹净的觉悟,却还是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被弄得脑子坏掉的当口喊出来羞耻的求饶语录,坦言自己不行不行了,瑶了我吧瑶了我吧。得到赦免后没两分钟,就在筋疲力竭之中睡去。

      她睡着之后,卫昭还独自醒着苦恼了好一会儿,要送什么样的礼物,才能媲美得了这样一份穿越时空的大礼?一定是妻子心中最深沉的爱意,才能促成她与这玉佩相遇的机缘。她辗转反侧地思索,在得到妻子的狂喜和没能预备回礼的懊恼中来回切换,久而久之神思倦怠,也慢慢睡着了。

      两个人这天的睡觉-失眠机制类似于恋爱循环,你方唱罢我登场。薛青岩平时很少断断续续醒这么多次。东方既白的时分,她再醒来,就睡不着了。身体还很疲累,精神上却渐趋清醒。平躺着瞪大双眼。

      很多年之前,她就习惯性等待。

      现在不是现在,是通往未来的一条路径,一个阶梯,每一刻都像彩排,仿佛那个“最重要”的moment永远还在路上,人始终在为某样很了不得的东西努力着奋斗着,埋头赶路,不在乎头顶的日月星辰,也从不注意身边的四季更迭,春花秋月。
      长大的旅途中,会不停有人在你耳边告诉你,“等你考上重点高中就好了”,“等你上大学就好了”,“等你工作经济独立就好了”,“等你xxxx就好了”,没有尽头。

      至于眼下?眼下这一刻可以尽情痛苦混乱折磨煎熬,你只需要看着前方那个大目标,像驴子盯住胡萝卜,就有了盼头。
      如果延续这个逻辑,目前这个框架下的她,应当在等自己功成名就,拥有人生代表作,拿到世俗意义的“大结果”,晋身备受认可的“xx奖影后”,并且要在颁奖仪式上高调表白卫昭,事业爱情双丰收——这是吃瓜群众喜闻乐见的人生赢家模版。
      此外呢?此外就顺理成章、心安理得地,忽视眼前人,眼前事。

      可她发现现在的自己并不是这样。

      她的内心没有丝毫等待的情绪。连“等待睡意再次来袭”的念头都没有——就这样醒着,也挺不错啊。
      她的心是完满的,柔软的,欢喜的。仿佛已经到达终点,从此不用再为前路彷徨。四面八方,无论去往哪个方向,都只是散步而已。有一种余生皆假期的释然。

      她第一次知道幸福是这么具体的感受。

      周身萦绕的喜悦和心间那满到要溢出来的丰盛感,让她忍不住翻身抱住身边酣睡的小卫,用力将她揉进自己怀里,似是要把这感觉也通过这紧紧相拥的姿势分享给她。

      卫昭被她这个动作惊醒,想到入睡前还在纠结的事,咕哝着小声问:“老婆…老婆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薛青岩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语气轻快而充满缱绻的温柔,“小傻瓜,你老婆不需要别的礼物了,因为她已经拥有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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