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六十八章 但她可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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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贴身侍女突然现身时，卫昭刚和葛小七交割清楚一包金疮药。
是小七特意下江南给师父寻来的，只因太医院告老还乡的首席把这药的方子一起带走了，目下太医院供给的，效果竟不如他秘制的一半。葛姝快马加鞭几昼夜去他老家，掘地三尺找到那老郎中，让他赶制了许多。
卫昭收下，一抱拳：“小七辛苦了。”
“除了小命儿是爹娘给我，小七拥有的一切，都拜师父恩赐，有事弟子服其劳，况且是身上不好。只要师父身子能早日恢复，小七再跑多少遍，去多远，都是值得的。谈什么辛苦不辛苦。”葛姝眼圈红红，本来就是柔软心肠，一下子情绪上涌，便带了哭腔，“师父可要好好的。”
卫昭不愿她为自己丧气，掂一掂手里那一包袱，笑道：“便是昔年上战场，也没拿到这许多存货，那老先生，若是肯把真配方交出，积累多少功德，可惜一把年纪，心量打不开，这等秘方，想必是留着传于后人，只造福自家子孙了……你是怎么说动他的？竟这样大方。”
“当然是求他呗。”葛姝摸摸鼻子。
这里师徒二人刚说清楚，卫夫人身边的知暖就进来了，是门房陪她一起来的，引她来至卫昭接待葛姝的花厅，见主人一扬下巴，这才作揖转身，复又出去。
“姑娘来了，可是娘亲有吩咐？”卫昭示意葛姝先离去，师徒二人早就默契到不拘小节，这里先问知暖。
知暖点头：“夫人请小姐过府一叙。”
卫昭以为是商议给爹爹做寿，没多想，同她前往爹娘府上。
到了母亲跟前，察觉她面上有泪痕，显然是哭过一场后，为了掩饰，洗脸匀面重新上妆了，卫昭先问安。
“你把娘放在哪里？宁可跟几岁的孩子罗唣，也不告诉娘？”卫夫人一开口声音微颤。
卫昭知道纸包不住火，但没想到这么快。卫麟那小子！
这个快乐的穿越机制的副作用，一开始是不明显的，还让人感到只有好处，没坏处。但是慢慢的，就显现出来了。先前受了伤，伤处不痛，包括最开始那处致命伤都没有了痛觉，在沙场那数月，这个外挂简直令她如虎添翼，所向披靡。但人体有痛觉，其实不是为了伤害你，是身体在保护你。
比如出于好奇摸了火焰的孩童，手指烧伤，吃痛，就学会了躲避火焰的灼烧。
受伤会痛，人会规避受伤的可能。可当受伤没有什么感觉时，人就会不注意珍惜地使用自己的躯体。那场战争结束后，她向皇帝辞官说的是“臣一身伤病”，并没半点夸张，真是周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了，筋骨，肌肉，皮肤，皆有不同程度的伤损。
而这些伤，过了这么久，包括第一次身死所受的箭伤，被阎致远踢伤的小腿胫骨，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内伤外伤皆不愈合。
月余前某个深夜打坐时，卫昭想运气走一遍大小周天，惊觉经络堵得厉害，每往前推进一寸，周身就疼得犹如千刀万剐。不试图用气息去冲开淤堵，她就与那些新旧伤相安无事。不运气，武功就不能再精进，亦不可再使用。
那次尝试运气的次日，带小侄儿练武时，忽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久久没能复苏。当时是在她将军府的小花园里，把个麟儿吓了个半死，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抓，又是掐姑姑的人中，又是哭“好姑姑别死”。
待她悠悠醒转，小孩哭得眼睛肿了，而待在他身旁的，正是葛小七，她来探望师父，恰好碰上这一幕，红着眼圈立下誓言要为师父找当年疗效最好的金疮药，也正是为此连夜赶去江南。
因为不懂发病的医理，她没敢和母亲说，怕母亲担心。也不敢放肆，贪求爱欲，要求和阿妍每晚见面。万一这病是会因为穿越次数累计而加重的，没几次好穿了，那她能和阿妍厮守的时间岂不是…她宁可爱得少一点，但是久一点。
如果终究要从妻子的人生中消失，她希望，是以逐渐淡出的方式，这样阿妍不至于太痛。先一月见一次，再两月见一次。也算是一种脱敏疗法。
而她也放不下卫家的一切，尤其想把麟儿教导好，至少能护佑一家平安才行，还有近来一直在落实祭祀的产业，万一百年后卫家有人犯了事，唯有祭祀的产业是不入官的，不会被抄没，用妻子那个时代的话来说，这算是“设立家族信托基金”。
她不想让母亲忧心，也不想让妻子担心。就没有和她们中的任何一个详细说过自己的情况。先前想和妻子吐露的，是这件事，因为阿妍对“恋人间的坦诚”看得很重，可这事毕竟很难出口，就改口说了另一件——靠在祖父家的玄冰床旁等妻子召唤不假，如今内力不好提上来，冻得够呛亦是真。
卫夫人点头：“你放不下一切，就是放得下自己。这样大的事情，你不告诉娘，准备一个人扛？还是我想办法让小萱逼麟儿吐口。才知道这等严重，你已在麟儿跟前晕了两次，可是不是？他那么一丁点大，都张罗着让他娘找大夫，谎称要学习医理，实则担忧你的身体，要求医问药。可哪里有郎中会治这样的病？哪个俗世郎中，见过人穿越古今？”
卫昭对母亲说：“娘，兴许，这并不是穿越的副作用，只是死而复生的副作用。我毕竟已经是没了的人。这身躯再不能恢复如初，也是合情合理。怨不得天地，怪不得旁人。”
她话音刚落，绣着满幅江南烟雨的苏绣屏风后传出个浑厚圆融的声音：“阿弥陀佛，贫僧这厢有礼了。”
卫昭从进屋开始，便知晓屏风后有人，听见了呼吸声，均匀绵长，但没想到竟是位僧人。
卫夫人对那屏风后的人说道：“云栖法师，您刚听得可真切，对于小女的这种情形，法师可有什么注解没有？我佛慈悲，能否帮小女度过此次难关？”
薛青岩最近这几天过得很愉快。因为她稍微耍了点小心机，和那位神奇的古代老婆相约十五见，这次根本用不着等满一个月，十天就可以再次拥抱她。
她几乎像数暑假倒计时的小学生一样，每天都干劲满满。
到了十五那天，特意打扮得迷人，家里打扫得干净，还布置了玫瑰花，床上也撒了些花瓣，准备好全新的香薰蜡烛，然后驱车去魏家召唤老婆。之所以驱车，是因为，她今天是铁了心要把卫昭带回来睡的。
睡是动词。
她们做这一行，假如谈了对象，有工作的时段，几个月不见面是常事，所以和小卫这个见面频率，对她而言可算普通异地恋，除了平时也没法视频、电话，并不会感到太奇怪。
但时隔这么久见面，只是蜻蜓点水地亲亲抱抱，有点不够究竟。尤其卫昭还不是坐个高铁过来那么简单，她是死一次，穿过来登录这个号，与自己相会。如果自己还小气，那像话吗？
不过，“没准备好”也是实话。
这十来天，薛青岩可是做足了功课，完成演出回到家，就找各种教学小视频观摩，第一次看到那个具有冲击力的画面，直接流鼻血。可是看了三个二十分钟的，她基本就了解了全过程。人怕的就是未知，如果是已知的，恐惧就会减半。既然小卫想要这个，那就给嘛。
其实早在认为她是放纵不羁的魏大小姐时，她就不抗拒跟她这样。后面紧张、别扭，是因为，知道对方很郑重，所以也想很郑重对待。
经过这么久的刻意练习，这天晚上可以说是万事俱备。
本能上来说，她应该是受，生平没什么攻击性，但她可以为爱做攻。
在魏家亲醒了妻子，又放她和魏夫人小聚了一小时，让她母女二人有一些高质量亲子时间，接着就向魏女士请假，说要带人回家。魏若兰听了，并不反对。她觉得小薛是有点可怜的，别人和对象都是正大光明的手拉手走在阳光下，她谈个恋爱跟做贼似的。就给了两大瓶好酒，让她们慢慢喝，慢慢爱。
薛青岩带着战利品回老巢，一路上轻声哼小曲，看卫昭抱着酒乖乖坐在副驾驶，她忍不住笑着说：“上次对不住你，今天，加倍补偿你嗷。”
小卫亮晶晶的眼睛眨一眨。
香薰蜡烛点上了，一大捧鲜艳的红玫瑰安放在桌上，散发出馥郁的香气，薛青岩拿出新近购置的红酒杯，给倒上两杯。
今天这个热情中透着娇羞的妻子，卫昭喜欢。举动很大胆，很外放，但身体在微微颤抖，似乎在惧怕什么。她整个人像是本内容丰富的书，有很多面，每一面，她都很中意。
很难解释为何对一个人有这种程度的痴迷，就好像，无法解释穿越这件事本身一样。
想到这里，本来在与妻相拥而舞的卫昭猛然顿了顿，而与她紧贴的薛青岩立刻察觉到了她那一刹那的迟滞和僵硬，咦了一声，往后仰了仰头，笑问：“怎么了？哪里不对？”
卫昭脑海里母亲那句话挥之不去：“你要对阿妍如实相告，藏着掖着并不是保护她，现今谁也不知接下来会怎样，倘若有一日告别来得太突然，她再也等不来你却不知为什么，对她来说，才是天大的伤害。她余生要怎么在困惑中度过呢？”
可是眼前的妻子，笑靥如花，摇曳的烛光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情意，还没喝酒，可看一眼她的模样已不禁沉醉。这样的气氛，怎么说那么严肃、残忍的事？
“没事。”卫昭拥住她，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又吻了面颊。
薛某，把这几个亲亲当成邀请讯号，整个柔得像一汪化开的春水，心跳砰砰砰很是狂乱，但还是鼓足了勇气，低眉拉着小卫，缓步倒退着往房间去。
到了床前，黑暗里她将身上薄薄的小开衫脱掉，很拉风地就让它掉落在地上，穿着吊带和短裙，踮起脚去亲卫昭的面颊。
这氛围太过甜蜜，卫昭是真的不忍心打断，然而，要是这种情形下和老婆洞房了，简直跟骗婚没差，卑鄙太卑鄙。她捧住妻子的脸，在额头一吻收住，轻声说：“阿妍，且慢，我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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