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七章 像番外的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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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昭盘腿端坐在蒲团上，一身白衣，乌发垂在两肩，两道秀丽的眉毛微蹙，额头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似在忍受极大痛苦。倏地双眸睁开，胸脯上下起伏，只因她听到了脚步声朝这边来。
她起身，随手拿过案上一方白帕子，轻轻擦拭面颊。
才刚整理完仪容，便已察觉那人来至门外，整肃出迎，却是母亲，卫昭很是吃惊，忙问：“母亲怎的此时过来？可是出了甚么事？”
卫夫人一面仔细端详女儿，一面道：“没什么，有些想念昭儿。过来瞧瞧你。”
卫昭听了，略微松口气，嗔怪道：“母亲来了，他们竟不通传，想是我平日里太纵容了。”
卫夫人说：“是我让他们不必传的，怕你练武，惊扰了你，倒不好。”
卫昭便又道：“横竖女儿黄昏时分会去拜见母亲，何必急于这一时，若是在来的路上热着了，有些差池，教女儿如何心安。”
卫夫人抿抿嘴，说道：“我瞧着昭儿气色有些不大好，可是身体哪里抱恙么？”
卫昭微笑道：“并无什么大事，不过陡然闲下来，不大适应，近来打坐很难集中精神。”
卫夫人道：“娘亲记得，你幼时有一段时间禀赋弱，容易伤风，动不动就起烧了，后来开始习武，才慢慢好了起来。这一年间，你经历了颇多不同寻常之事，可要好好将养。”
卫昭点头：“多谢娘亲关怀，女儿自会注意。”
卫夫人从袖袋拿出一样物事，递与她，“这个你收着，是你父亲访得的一株百年老山参，最是滋补了。”
卫昭谢了母亲赏赐，便与母亲进茶。卫夫人并未推辞，一面喝茶，一面暗暗观察女儿模样。自来话少。神态自若，也没甚奇异之处。但女儿如此特殊的情形，叫做娘的不能不多担心几分。怕她身体上又有什么隐患。犹豫再三，到底还是旁敲侧击问：“这一阵觉得怎么样？你还没说，和阿妍见面，可有什么新鲜遭遇？”
卫昭本静静饮茶，听见母亲这样问，不免面颊微微泛红，半晌支吾道：“也没甚……没甚新鲜遭际。不过就是一起休息说话。阿妍有些失眠的症候，有我在侧，她会睡得容易些。”
上次虽然回的魏家，两人并没有分开安寝，仍旧同榻而眠，妻子在躺进被窝前，先立规矩：“卫昭，今天你可不许再像上次……”说到“上次”就羞红了脸，带了点娇嗔的意味央告道：“我可丢脸了那天！睡到下午一点，都是被你……让魏昭她妈妈笑话了我很久……你不在这边的时候，一直都有想你，睡得很不好，你在这我就能安心，你乖乖的，躺在这，给我当个人形抱枕，不许再搞别的。我还没准备好。明白吗？”
卫昭本来恪守着胤朝的礼法。可她在现代，了解到当地民风要开放许多。所谓入乡随俗，她和她又本是妻妻，亲昵一些其实也并不越礼，她对妻子的体温亦十分贪恋，故而初次重逢有些不受控。但既然阿妍明令禁止了，她自然还是要听话的，不能让老婆不愉快。因此当晚就仅仅是一动不动，被妻子抱着安眠，并未越雷池一步。
尽管如此，穿回来之后，仍旧是每天都会想念那种亲密相拥的感觉。尤其妻子的绝色容颜近在咫尺，呼吸可闻，十全大补。
妻子定下来每月十五见。她恨不能日日见面，却并未反对一月才见一次，有她的缘故。
“那你往返间，可有什么异样？”卫夫人端着茶杯，盯着女儿，不愿放过她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卫昭略定了定神，摇头：“母亲不必担心，没什么异样。”
话是这样说，这天傍晚再教小侄子练习剑法，扶着他的小胳膊，纠正他的姿势，随即就问：“卫麟，可是你，同祖母说了什么？”
卫麟摇摇头：“我没说什么呀。姑姑怎么这么问？今日的确见过祖母，不过是祖母赏赐了果品，麟儿去谢过她罢了。麟儿的小嘴最严实啦。姑姑可以放心。”
卫昭点头：“嘴严是优点，继续保持……右手抬高寸许！”
女儿和孙儿两个倔脾气的，没一个肯吐露秘密，卫夫人也不着急，也不生气，只是找了卫麟的妹妹卫萱来，拿好些果子与她吃，与她好几样新鲜玩意，许诺下月初一烧香时，带她出门散心，卫萱只是笑嘻嘻地听着祖母说道，待她说完了，自己才咬着一块糕点笑着问：“祖母突然对萱儿这样好，是为了什么呀？”
“胡说！”卫夫人轻轻捏捏她的小脸，“祖母几时对萱儿不好了？你可仔细说话！”
卫萱像个晶莹剔透的糯米团子，扎着双丫髻，一笑嘴角便有两个甜甜的梨涡，“祖母对萱儿一直很好，但今日特意找了我来，又不叫哥哥，恐怕是想让萱儿单独帮你办差，是不是呀？”
卫夫人惊喜道：“乖乖，怎么这么一个鬼灵精，甚好，省了祖母口舌，你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可能办到么？你帮了祖母这个大忙，别说下月初一了，月月初一祖母都可带你去进香。”
卫萱也不焦急，也不欢呼，先歪着小脑袋想了一想，才笑起来：“祖母放心，萱儿对哥哥，还是有一点办法的。你只管静候佳音。”
卫夫人颔首：“那就有劳你了。”又点评了一句：“也是个人小鬼大的。”
卫萱从祖母那里领了命，就去小书房找哥哥了。进门大摇大摆走到哥哥身边坐下，手里还拿着甜糕在咔嚓咔嚓啃着吃。卫麟有些嫌弃地道：“你哪里不能吃这个，偏要到我读书的地方来，万一招来了蚂蚁可怎么办？”
“招来了蚂蚁，正好喂一喂，也算帮你广结善缘呀，哥哥。搞不好等你长大，就保佑你高中了。”卫萱其实只比卫麟小片刻，说是妹妹，实则是龙凤胎。心智不差什么。甚至某些细微处，做妹妹的比哥哥还要老练几分。平日里受了信佛的祖母的熏陶，对这些因果呀，业缘呀，果报啦，听得多，也会说。
可卫麟就最不乐意见她小小年纪老气横秋的，哼了一声：“蚂蚁来了还结善缘，我要喂，不会去外面呀？你招他们来了我的书房，把我的书也咬烂，毛笔也咬烂，字帖也蛀烂，还高中哩？”
卫萱笑眯眯地：“蚂蚁不咬书的啦，白蚁差不多。说到字帖，哥哥还记不记得，有几次爹爹去外地，回来了，赶着查你的功课，你写的字不够数，是谁帮你的？”
她突然翻旧账，卫麟立时警铃大作：“你突然提这一茬做什么？我不是，我不是后来都偿还了么，有次甚至替你描了花样子。扯、扯平了！”
卫麟平日是极好学的，可重武轻文，只要姑姑不在，父亲也离家的时节，他就容易在课业上偷懒，把读书的时间也用在练武上。每逢听见父亲即将返家的消息，会吓得魂不附体，忙忙地赶功课，有几次实在来不及了，卫萱怕兄长挨板子，就暗中助力了些。
卫萱儿看着屋顶，噘噘嘴说：“我写字的习惯，跟哥哥有些不一样，我有几个字喜欢少写几笔，来避讳。”
“少、少诓我。你少写几笔的那几个字，我也得少写几笔，有什么不同！”
卫萱又笑嘻嘻起来：“那可未必呀。昭字，哥哥减笔画了么？”
卫麟的脸立刻绿了。
卫萱儿冷哼一声：“姑姑教你那么多东西，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也减一笔怎么了，真是个糊涂虫。”
卫麟小脸汗涔涔的，央告道：“妹妹，你突然要教训我，就因为我不懂感激嘛，你我年纪还小，还可以改过，况且，况且我心中最敬重的人就是姑姑了，只不过当日私塾里师傅教的，只避讳父母即可嘛，你可不要，你可不要去父亲那里告发我呀！”
功课都在父亲那里有存档。
卫萱点点头，抿抿小嘴，又笑起来：“你那么紧张干嘛呀，我也不想去和父亲告状。只看哥哥的表现罢了。”
卫麟擦擦冷汗，点头：“你放心，以后的点心我不吃，全归你。”
“这算什么，点心本来就全归我了。”卫萱一脸冷漠，奶声奶气地说，“我来谈判这么半天，你以为我就是为了，本来就归我的东西？我有这么无聊哦？”
卫麟额角开始突突跳：“那你到底想怎样？”
“我听说你和姑姑有秘密，告诉我听听。”卫萱图穷匕见。
卫麟刷拉一声站起来：“这个不行。”
“那我就去给父亲请安咯。”卫萱从椅子上下来。
“……你怎么这样？”卫麟抱着头，“君子一言九鼎，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怎么能食言？你想我在姑姑那里失信，变成骗子嘛？”
卫萱皱皱小眉毛：“可哥哥你早就是骗子了呀。你的字帖不全是你写的，骗的还是爹爹。”
卫麟语塞半日，突然激愤地道：“你你你，你光是减一笔，不写姑姑的名字算什么敬重，她有事情需要我保守，你却逼我说出来，哪里敬重她了？虚虚虚伪！”
“正因为我敬重姑姑，关心姑姑，所以担心姑姑，有什么不可以呢。”卫萱抓住兄长的肩膀，奶凶奶凶地，“你快如实招来！不然。”
卫麟憋红了脸，“不行，我不说，你让爹爹打死我好了。”
卫萱轻轻叹口气，“哥哥，哥哥也很为姑姑担忧吧，不然你就不会叮嘱祖母，要祖母多关心她啦。其实你已经泄露秘密了，不如告诉我，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呀。”
听到这里，小小的卫麟眼圈儿红了，瘪瘪嘴，压低了声音，凑到妹妹耳边说了几句，又感慨地说：“我们能怎么想办法呀，我已经拜托母亲帮我找那个很厉害的郎中来，我看能不能问他抓几副药。”
卫萱听着，低垂着眉眼不说话，半晌才道：“一个病一个瞧法，药不能随便乱吃。”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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